宋洵屋子里的布置清新淡雅,倒还真像一位体弱的才子所该有的。

    早在进屋时,赵烨就发现宋洵身前的琴名贵无比,此刻走进才知这是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古琴“琳琅”,岂是“名贵”二字能形容的。

    “竟不知宋公子还通晓乐韵。”

    “哪里哪里,不比楚王殿下,子扬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两人就这样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

    宋洵知道对方来的目的,不想浪费宝贵的生命,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殿下此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但有两个问题在当下看来是最该问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何着急回京?我只能告诉你是我的主子急召我回来。第二个问题,王守一案我究竟有没有掺和?答案是有。楚王殿下对子扬的回答可还满意啊?”

    见对方对自己全部摊牌,赵烨也不感意外,宋洵就是这么一个令自己琢磨不透的人。他现在只是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宋洵这只凶猛的野兽驯服,收入麾下。

    “楚王殿下选择了回京,看来不傻。”

    “还要多谢宋公子提点。”

    “戚渊”失踪的地方在末城以西,北面是巍峨的雪山,西面是大宣关隘大雁关,有重兵把守,故“戚渊”只能南下。但云生阁探子又在漠北发现了“戚渊”的踪迹,两个“戚渊”,必有一假。此时贸然去漠北,一则是可能抓到的是假“戚渊”,二则是突厥可能会以宣国探子偷偷潜入突厥为由挑起战争。如今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沉住气,等真正的戚渊浮出水面。

    “客套什么,相互利用罢了。”

    宋洵纤细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撩拨起来。曲音低沉深奥,就如同宋洵那般令人琢磨不透。

    瑶琴淙淙,角羽宫商,

    流水诗情赋;风雅韵浓,

    太音希声,飘渺思太古。

    七弦泠泠,独坐幽篁,

    云深不知处;纤指轻拨,

    广陵绝响,萦迴山水途。

    诸葛空城,悠悠禅乐,

    退劲敌无数;伯牙抚丝,

    澹澹清音,知心向谁诉。

    珠玑胥引,青山衔月,

    玉涧急飞渡;唐宋朝歌,

    古韵尘风,日月同归暮。

    赵烨凝神仔细听着,不由得感叹宋洵琴技高超,却又好奇这究竟是哪支曲子。

    曲毕。

    赵烨问道:“不知宋公子所弹何曲?”

    宋洵两个漂亮的酒窝露了出来,道:“弹琴只为抒发心境,何故要墨守成规弹曲子呢?”

    虽只是论琴,这句话却不知能点醒多少沉醉的人。

    何故墨守成规?

    隐竹拦下了魏澄。

    “公子只说了让楚王殿下一人进去。”

    “这……”

    “隐竹只听公子之命。”

    听见宋洵唤后,隐竹将门关上了。

    魏澄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眉眼清秀只听主命的翩翩少年。

    这少年面容还未长开,显得有一些稚嫩,和宋洵一般皆是清逸脱俗的美男子,只是少了几分病容。

    “你……看着我做什么?”隐竹有些忍不住,好奇发问道。

    “你真好看。”

    隐竹怔了怔。

    察觉自己话说得不妥后,魏澄道歉道:“那个……对不起啊,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嘿嘿嘿……”

    隐竹觉得面前这个黑衣少年有些莫名其妙。

    屋内响起了琴音。

    隐竹向魏澄炫耀道:“公子的琴技天下无双,倒是便宜你了。”

    魏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不懂琴……嘿……”

    “那你会做些什么?”

    “打架。”

    真是粗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