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暴风雨即将来临,魏澄将“为什么没有一同回来”这九个字咽了下去,立刻说道:“殿下交代属下办的事情还未办完,属下告退!”

    赵烨低头继续看着折子。

    魏澄本来还有事没说完,但实在是十分从心,遂把李襄推了进去。

    “殿下,齐王今日在府中见了一个神秘人。”

    李襄:不要看我面色平静,实则我内心慌得一批……

    “嗯。”赵烨不冷不淡地答了一声,而后又补充道:“盯紧齐王和刘相。”

    不出赵烨所料,赵焌开始行动了。

    这日早朝,全是请奏立太子的。

    楚王党的人浑然没想到这是赵焌设的局,见状纷纷请奏立赵烨为太子。

    “父皇,”赵焌站了出来,“皇兄立有战功,又心怀天下,自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据儿臣了解,皇兄素有龙阳之好,且与大理寺少卿宋洵私通。试问一个断袖,如何能挑起未来国君的重担!”

    此语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朝赵烨看来,问道:“楚王,可有此事?”

    “禀父皇,不知皇弟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儿臣与宋大人只是兴趣相投,来往密切罢了,并非皇弟所说的那种关系。”

    “皇兄,”赵焌似笑非笑,“来往密切需要密切到一张床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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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需要。”

    声音和初见时一样,响起得毫无征兆,赵烨的目光不自觉就被吸引了。

    来着走到朝堂中央,拱手对着皇帝一拜。

    “臣早朝来迟,万望陛下恕罪。”

    皇帝之前本就下过令免了宋洵的早朝,自然不好说什么责罚的话。

    赵焌巴不得把水搅得更混一点,顺势问道:“不知宋大人的‘不需要’三字从何说起?可否详细道来?”

    谁知宋洵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有罪。”

    皇帝:“宋洵所做何事?又犯了何罪?”

    “臣利欲熏心,被权力所缚,不惜勾引蛊惑楚王殿下,乃大罪。”

    极个别知道内幕的楚王党不由得感叹宋洵随机应变能力之强。

    “臣自知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那份私念,一时糊涂竟将楚王殿下也拖下了水。今晨臣猛然想起老师的教诲,顿时醒悟,更觉心中有愧。请陛下责罚!”

    赵烨的视线一直都未脱离宋洵,嘴里无声地呢喃着“阿洵”二字。

    “请陛下责罚!”见皇帝未发言语,宋洵又高声喊道。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皇帝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昨夜宋洵秘密进过宫,皇帝问过他一个问题:

    “楚王于你,是什么?”

    “是唯一,亦是一切。”

    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光,眼泪却始终没有滴落下来。

    皇帝请了清嗓子,道:“大理寺少卿宋洵,心术不正,今起革去大理寺少卿一职,贬为庶民,杖责二十,罚抄经书千卷。”

    二十庭杖!宋洵如何受得住?赵烨在那一刹那只想冲出去将宋洵护在自己怀中。

    理智终究克制住了冲动,只是赵烨的心,在痛。

    “谢陛下。”宋洵神色与常时无异,语气平静,让人觉得似乎他才是旁观者。

    “楚王赵烨,察人不善,心志不坚,禁足两月。”

    禁足两月?这听起来似是惩罚,实则彰显了赵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赵焌心底自是十分不服气。

    上来了两个侍卫押宋洵去候刑。

    宋洵朝赵烨看了一眼,二人视线正好交融。

    这是自宋洵迈入这大殿后二人的第一次对视。

    与赵烨的满腔怒火与担忧愧疚不同,宋洵眼底,实实在在地写满了解脱……

    宋洵知道,自己有与皇帝对峙的资本,这才有了昨夜的那一次会面,故才得以保全了赵烨,亦保全了自己。

    监刑的是赵焌。

    宋洵从容不迫地走过去,趴在了长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