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身旁没人,一个“泽”字轻飘飘消散在唇齿间。

    他真是有些醉了,把小老虎揣在袖袋里,转身时不慎撞到人。他退开些,道一声“抱歉”。

    原该回客栈了,松霖却又往前走。看见一个卖糖人的摊子,不知不觉又停了脚步。松霖扫视一遍,架子上有兔子,马,鸟……都很好看,只是。

    “请问,可以做蛇吗?大一些的。”

    “当然行,十二生肖哪个都可以!”

    松霖想,不是生肖,就是大蛇。摊主画得快,没一会儿,一个盘旋的蛇被递到松霖手里。

    这糖蛇威风凛凛,不像蛇,倒像龙,松霖在心里品评:不像。然后一口咬掉了糖蛇的脑袋,甜滋滋的。剩下的蛇身也很快被他几口咔嚓咔嚓嚼碎吃下。

    棍子是还粘着些糖碎,松霖不知为何,有些愉悦,笑着回头——

    没有碧泽。

    半张的嘴也不知是想说什么。

    ——

    他千里迢迢独自赴京赶考,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累得倒头就睡。

    不想碧泽。

    他夜以继日温习功课,猜测文章题目,写过一篇一篇又一篇,手指酸麻。

    不想碧泽。

    他与诸位同年一起走马观京都,登山赋诗,切磋笔下功夫。

    不想碧泽。

    他在金銮殿上面对主考官发问不卑不亢,从容回答。

    不想碧泽。

    他赌着气,势必要过得好。要衣着华锦,佳肴美馔,要风光堂皇,热闹无限。

    他当然可以。他在京都繁华热闹,花团锦簇,是新起之秀,前途无量。

    但是,松霖躺在客栈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灯火。陶瓷小老虎放在床头,嘴里甜味犹在。

    人间热闹,他不热闹。

    他承认,他有些、有些想碧泽。

    ——

    二十二岁。

    修订宫廷藏书,初有政绩。

    结交尚书次子张旗,进入京都权贵圈子。

    任六品官员。

    初初学会官场争斗,曲意逢迎。

    御史嫡女与他有好感,拒绝这门婚事,与御史台交恶。

    -

    感皇恩。望九重、天上拜尧云。(《拂霓裳·庆生辰》晏殊)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郊《登科后》)

    我辈岂是蓬蒿人。(李白《南陵别儿童入京》)

    (这一章好无聊啊_(′□`」 ∠)_)

    第16章

    “松霖兄请。”

    于升迁一事中,张旗拂御史的面子,助他赢过另一位候选。故而,张旗邀他往销金窟狎妓,不能不去。真是没想到张旗这厮不招女妓,招男倌。心思昭然,令人作呕。

    松霖饮下酒液,冷眼看三四个涂脂抹粉,貌若好女的小倌扭腰摆臀,极尽风骚。

    “松霖兄,这小倌后庭是别有风味。”

    “脏。”

    “诶,这男欢男爱的事,怎么能说脏呢?”

    张旗见他不感兴趣,也不急,为他斟酒。一杯一杯地劝。

    松霖不能拒,数杯下肚,脸上起了一层薄红,恰如早春第一朵桃花,白山茶花苞尖上的一点粉,一抹红。

    张旗悄悄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十个百个小倌不及他一分颜色,那天在街上松霖偶然撞到他怀里,他就心痒,像一万只蚂蚁啃咬在,也想,肖想松霖衣服下的风光。张旗殷勤地劝酒,接着诱惑:

    “男人后庭紧致得很,小倌被人操也能用后庭尝到乐子,据说比用前头更爽快百倍。”

    张旗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上次怎样把一个小倌操得涕泪横流,爽得说不出话。

    松霖低头掐着小倌的下巴,把酒液缓缓喂进他喉咙里。如此躲过数杯,张旗亲自与他碰杯时,也依旧只能往自己喉咙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