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活片段之三

    夏日炎炎,碧泽和十四五岁的少泽在山溪里洗澡玩水。

    一块大石头,半边在水下,半边在水上,碧泽就趴在这块石头上,慵懒的用尾巴拍水。少泽自小就在这条山溪里玩的,无师自通学会了游泳。他就在碧泽旁边游来游去,不时完全把自己淹到水里,咕噜咕噜地吐些气泡。

    偶尔他在水下太久,碧泽的蛇尾巴就缠着他腰身把他脑袋托出水面。

    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水面波光粼粼,浮着一大层金色光。蛇尾拨动溪水发出声音,和婉转鸟啼一起入少泽的耳。

    碧泽生着些鳞片的背,优美,藏着力量。承接了水面反射的波光,像天生地长纯粹美丽的玉石,熠熠发光。少泽抹一把额上湿发,露出光洁额头和明亮双眼。他想起刚刚在水下看到的,被水波荡漾开,亮得晃眼的碧泽背影,与水上看起来不大相同,只是依旧美丽,像是梦里才能想象出的美丽。

    连水面上的倒影都是好看的,少泽看了好久,又突然去追水下碧泽的尾巴尖,像一只活泼顽皮的翠鸟。尾巴尖总在被抓住的前一刻轻巧地滑开,少泽乐此不疲,玩够了才想起小老虎也是这样跳来跳去玩母老虎的尾巴。

    少泽笑着,坐在岸边休息,坦荡荡地赤裸身体。一直追不到的尾巴这时候自己入了怀,轻轻地放到了他膝上。少泽猛然抓住咬了一口,势头做得凶,下口却轻。

    抱着蛇尾巴滚了一圈,少泽在岸边草地上躺平了,安静了一会儿,捋直了蛇尾和自己比长度。他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能长这么长呢?”

    “多吃点。”碧泽从水里起来了,手搭在少泽颈侧,懒洋洋地应他。

    少泽笑嘻嘻地躺在柔软青草上看他,碧泽伸手拉他起来,反被猛地扑在了地上。

    “别闹,回去了。”

    “好啦好啦。”

    少泽跟他并肩走着,偏头同他讲话:“明天来抓鱼吧?晚上就可以做鱼汤。”活泼泼,又带着点半大的稳重和细心顾家。

    碧泽“嗯”一声,把手掌放在他头上,慢悠悠地带上点笑意。

    摆上地摊了。

    卖咸鱼,五毛钱一个。

    第73章

    夏末。

    松霖拎着葡萄回家,碧泽却不在家,松霖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压下心慌,只是洗了葡萄摆在院中桌椅上,静静坐着等他。

    没等多久,碧泽果然推开大门走进来。松霖的心一口气松到一半,忽然发现碧泽脸上好似有一道血痕,又细又浅,小小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

    “怎么弄的?”松霖蹙起眉,手指点在伤口旁问道。

    “啊?”碧泽大约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有道小口,伸手摸了摸,“跟丹云打架了。”

    “打架?没事吧?还有别的伤吗?”松霖作状就要去解碧泽衣服。

    “没了。”

    松霖把他衣服解到一半,露出的胸膛上确实没伤,便也作罢,转而问道:“为什么打架?”

    碧泽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喂了颗葡萄:“她知道我没心脏了。”

    松霖一怔:“她气恼你?”

    “不。”碧泽又吃一颗,随便嚼嚼,连皮带籽一起吞,“她以前没打赢过我,要来赢一回。”

    没了心,妖力大减,丹云跃跃欲试,还想啃上碧泽一口,尝尝他妖丹滋味。

    松霖不高兴,皱着眉道:“她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她没赢。”碧泽往松霖嘴里也塞一颗葡萄,坦然解释道,“我用了你埋在院子里的法器。”

    “啊。”松霖微愣,然后笑起来,明摆着偏心不讲理,“那好啊。她是自作自受,你下次不要手下留情。”

    鼻子舔去了,嘴角沾着的葡萄汁水倒,没有下次了。

    “嗯?”

    碧泽眯了下眼睛,懒洋洋地:“她代表蛇族来,宣布将我除名,以后都不会来了。”

    松霖怔怔然,不知作何言语,反倒是碧泽,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往他嘴里塞一颗葡萄。

    “那……”松霖开了口,不知怎么说下去,连嘴里的葡萄也不晓得嚼一嚼,只是含着,把腮帮子鼓出一点。

    “怎么呆呆的?”碧泽笑起来,有趣似的,接着塞两颗圆圆的紫葡萄。

    “……好甜。”葡萄被咬破,甜蜜汁水四溢,松霖依旧有点呆,眼睛睁大,露出了几分少年神态。

    碧泽用拇指慢慢地擦去他嘴角沾上的一点汁水,又压上他的下唇揉碾:“好了,乖崽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用在意。”

    松霖半张着嘴,下唇被揉按出艳色,忽然笑起来,弯着眼睛咬住了碧泽拇指:“知道了。”

    不用在意……松霖感到某种释然,心里压着他的某种桎梏悄然粉碎消逝。因他知道了,哪怕过去曾互相伤害过,心存芥蒂,而在经年岁月里也会逐渐变得平淡,可以当做闲暇时闲聊的闲话,无足轻重,泯然于朝霞夜露、相视一笑间。

    “碧泽,我也有件事。”松霖伏在碧泽膝头,捏着碧泽手指,偶而轻轻咬一下。

    “嗯?”碧泽任他咬,咀嚼葡萄。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松霖抬眼,与碧泽垂下来的目光相对,“我几年前就找到我的生父了。”

    “唔。”碧泽没说什么,只是摸摸他眼尾。

    “你不想问吗?”松霖微微蹙着眉,殷殷地望着他。

    “问什么?”碧泽懒散,拨弄他的耳垂,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模样。

    “啊……可是,”松霖说到一半住口,愤愤地咬碧泽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