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远低垂眉眼,像朵被暴风雨击打过后颓靡弱势的娇花,“师尊不必多虑什么,今日一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云池:“……”

    更乱了。

    混乱的孟云池敲了敲系统:【系统】

    小白:不吱声。

    小灰:不吱声。

    小彩虹:吱吱吱。

    求助无果,孟云池将无力站立的闵行远抱起来,用灵力幻出一只浴桶,将对方放进水里,将手松开。

    然后闵行远滑进桶里去了。

    孟云池急忙将人捞起来。

    “咳……咳咳……”闵行远面上更白了几分,“师尊……咳……对不起……”

    事实证明一个酷炫狂霸拽的龙傲天突然玩起了病弱菟丝花人设……还是挺有杀伤力的。

    他不说话,不做表情,单单往那热气氤氲的热水桶中一坐,略显苍白的脸色便能勾起人心底的某些怜惜之意。

    孟云池心底微动,俯身替他清洗。

    清洗完后闵行远已经“勉强”能自己起身,套上里衣,“师尊不必介怀昨夜之事,那只是个意外,弟子会将之忘却的。”

    孟云池:“……”

    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所以只能木着脸。

    “但求师尊不要因此而将我逐出师门,我自幼在外流浪漂浮不定,被师尊收为徒后早已将师尊所在之处当成了家……”

    小白:假的,不要信。

    小灰:假的,不要信。

    小彩虹:……

    小彩虹被贴了嘴封。

    孟云池心里愧疚,脸色更木了。

    所以主角攻不纯洁了,还能和主角受在一起吗?

    孟云池抛掉一脑子乱糟糟的想法,用灵力治愈他身上的伤口,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指尖抚过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不要你,只是……”

    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昨夜的事他有印象,或许该说他全都记得。

    那把剑应他所召,穿破空间限制来到他的面前。随后他执剑将阮文也砍伤,那一把重剑确实厉害,险些将阮文也拦腰斩成两半。

    若非他途中恢复神智收了一半冲击,只怕现在莱仙门的人已经呼天喊地的要来找他们问罪了。

    那到底是什么剑竟与他的契合度这么高

    就好像……他曾经是它的主人一样。

    手下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孟云池回神,发现自己的手指按在对方腰侧,那里印着一簇簇青紫的指印,可见之前孟云池钳住他的腰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低声道:“忍着点。”说罢蓄积灵力一口气揉开所有淤青,抬头见闵行远垂头沉默着,似乎在忍耐,眼尾还有一抹未散去的薄红。

    孟云池嘴唇动了动,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闵行远等了片刻,未能等到期望中的话,手指微动,按捺自己不要着急。

    第一步已经踏出,他要一步一步走到孟云池的面前,让他看到他,接纳他,并爱上他。为此他不惜利用他所能利用到的一切,追逐这世间唯一他想要的人。

    外伤治愈完毕,闵行远拢起衣襟外袍,一件件套上,“师尊,既已无他事,那徒弟这便先行告退了。”

    孟云池揉了揉额头,扭头并未看闵行远的脸,只应道:“嗯。”

    他再次敲系统,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回头时闵行远已经走了。

    孟云池脱力坐回床上,长叹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论不小心把自己养大的徒弟亲手拱了怎么办

    他看了眼那揉成一团乱的锦被,沾了不少血迹。

    他那小徒弟……应该伤得不轻吧

    接下来的三天里孟云池都没有再见到过闵行远,对方如空气般消失了整整三天,途中阮绵绵来找过他不少回,都被孟云池以同一个理由回拒了。

    久而久之阮绵绵委屈起来,“文熹长老,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才用同一个理由搪塞我这么多次”

    孟云池:“……”有口难言。

    阮文也自上一次后伤得不轻,没有再来找过孟云池,将事情抖落出去,两方倒也相安无事。

    成华宗内禁闭室,奉溪望着满壁的画,伸手去抚画中人的脸。那些或站立,或端坐,或低头抚琴,或伸手去侍弄火百合的同一个人。

    “所有迫害过你的人都被我手刃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我将他送到你手里,若因果还清,我是否还有机会。”

    答案他不知道。

    因为所有迫害过他的人里面,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罪魁祸首。

    承阳仰头望天,天色沉沉,云间翻滚的雷鸣宛如黑龙腾飞间的嘶哑怒吼,直劈他的记忆最深处,那最是风光,却也最不愿意回忆的遥远片段。

    “祖爷爷!”

    承阳回头,看见他那最小一代的后嗣,阮绵绵寻人不成,来祖爷爷这里撒娇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