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成挑眉。

    “你身体不好,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那我喝什么呢?”林成反问他。

    夏地往旁边看了看,给他?拿过一?壶茶来:“喝这个,给!”

    林成:“……好。”

    好半晌后,夏地将一?壶酒喝完了,放下几粒铜板,伸出爪子去摸摸一旁林成的?手:“冷。”

    “喝完酒还是冷么?”

    “不,”夏地摇摇头,“是你冷。”他?状似想了想,忽然一跃而起,“我抱着你就不冷啦。”

    林成瞧见他?脑袋上突然蹦出来的两只狐狸耳朵,眼皮跳了跳,忙上前去捂住了他?的?脑袋,索性周围的人都已喝得有?些醉了,没人注意这边。

    “收敛些,可别在外人面前露了原形。”

    夏地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自顾自揭开斗篷钻了进去。

    他?在里面窸窸窣窣的蹭了片刻,身形忽的一?消,那斗篷瘪了下去。

    林成伸手一?捞,捞到一只醉醺醺的狐狸。

    夏地手脚并用爬到他怀里来:“这样就不冷了,都不冷了。”

    林成摸摸它耷着飞机耳的脑袋,低声:“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夏地用嘴巴拱他的?手:“好喔。”

    林成转身出门去,留下店小二独自一人在原地挠着脑袋费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刚刚不是两个客官吗?怎么突然就剩一个儿了?

    街道铺了一?层厚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林成深一步浅一?步,往城中的?狭窄小巷中走去。

    他?的?魔力不足以支撑他?与夏地二人自由来回魔界与人界,于是请孟云池给二人专门辟了个固定通道,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处便是通道入口,可供他?在人魔两界自由穿梭。

    林成抱着怀中愈发沉重的?狐狸缓步而去。

    夏地长大了,体重比以前重了许多,可他偏偏就爱赖林成怀里,对于自己有?多重这种?事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路上与一行人剐蹭了一?下,林成挥一挥袖袍,低声道了句:“抱歉。”

    夏地又伸着爪子爬上来要去舔他?的?脸,顿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林成将兜帽戴严实了,掖一?掖边角,把夏地的脑袋按了回去。

    那行人听见他?声音,身子顿了一?下。

    邵玉清满面恍惚,只觉方才耳边的?抱歉声陌生又熟悉,像极了那个他?找了近百年的?人。

    那一声触发了他?的?回忆,叫他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里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怔怔然许久,邵玉清蓦地回神,忙转头去看,却见身后空荡荡,哪还有?什么行人。

    他?不止一次认错人了。

    但是这次……

    邵玉清胸中心绪起伏,忽然拔腿就跑,朝身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急剧转动视线,在每一?个巷口,每一个转角,每一个突然出现的?行人身上一?扫而过,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方才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至最后邵玉清力竭被雪块绊倒,伏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呼呼风声。

    又是他的?幻觉么?

    邵玉清拍掉身上的?落雪,低头看看被冻得发青的?手指,有?些麻木的一?步步走远了。

    这若是叫曾经的?林成看见了,只会心疼得不行,而后马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将手回暖。

    他?总是将他?捧着含着费尽心力的?护起来,生怕他?受一?丝委屈,哪怕任他如何?作也不会?反抗。

    所以他才有?那样的底气,认为自己如何?林成都不会?离开。

    但是他却真的?走了,不要他?了。

    于是他这才发现,除了林成,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那般真心真意毫无保留的?对他好了。

    经年寒凉伴孤生,至此才知昔人难能可贵。

    天气真冷啊。

    冷得彻骨。

    林成抱着狐狸到隐秘小巷里,那里几乎门挨着门,墙挨着墙,确实狭窄逼仄,但也不易被人发现。

    推门而进,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林成对墙面视若无睹,关上门便径直朝着大墙而去,直到身形没入墙中不见踪影。

    入目是暗紫色的天空,林成知晓他?们回来了,顺着熟悉的?路径回那魔都里那不大的杂货铺里去。

    魔界里的?冬季比人界还要冷,堪称酷寒。

    林成到店铺后方两人住的?屋子里烧起火炕,把醉醺醺的夏地放上去,见对方扭动几下,窝到被子里去了。

    林成用锦被将他?裹紧,去小库房里看那群被小心翼翼温养在灵力罩里的?鱼,伸手取了一?条出来,晚上做红烧。

    寒风凛冽,那力度大得似乎要连同?屋顶也一?齐掀去一般,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