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谢公子救了姑娘。”

    “何必言谢,她终归是”

    慕锦兮想听得更清楚一些,声音却反而模糊了,意识不断和梦魇纠缠,忽然之间,她猛地坐了起来,身上出了许多汗,如同水洗过一样。

    “姑娘,您醒了?”绾衣不无担忧地问道,“刚才看您仿佛被魇住了,怎么也叫不醒。”

    慕锦兮单手扶额,目光却落在一方小柜上,那里摆着七七八八的小瓷瓶。

    “苏珩来过了?”她想起梦中听到的声音。

    “是。”绾衣答道,“给您送了金创药来。”

    “多久了?”看车外依旧是一片火光,些许护卫依然有着十足的精气神来值夜,但环境明显安静了很多,再也没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大约半个时辰前来的。”

    “这么久了。”慕锦兮扶着额头喃喃道,“现在过子时了?”

    “是。”绾衣忍不住道,“苏公子来的时候好像才审完那些人,身上还带了血。都是土匪,为何不直接处理掉?”

    “因为那些人不仅仅是土匪。”慕锦兮揉了揉眉心,“尔雅回去睡了?”

    “在后头的马车上,姑娘找她?”

    慕锦兮摇头:“就是问问,你也去歇着吧。”

    “守着姑娘我还安心一些,等天亮了再同尔雅换一换也来得及。”绾衣帮慕锦兮将汗水小心翼翼擦拭掉,“姑娘还是小心些,别着了凉,出门在外,生病可是受罪。”

    “数来数去,还是你最贴心。”慕锦兮笑了笑。

    “若是竹青听见姑娘的话,又要哭了。”绾衣轻声道,“姑娘还是再睡会儿吧。”

    慕锦兮张了张嘴,却又咽下,躺了回去:“行了,不用管我。”

    闭上眼,空气中沉静了好一会,紧接着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有人下了车。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声音响起。

    此番上车的这个干脆掀开她的毯子,并排和她躺下。

    鼻端萦绕着熟悉的香草气息,慕锦兮轻轻笑出了声。

    “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睡着?”

    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

    紧接着,便感觉那娇软的身躯朝自己靠了靠:“想起白天的事情,我便有些睡不着,便来和你挤一挤,图个安心。”

    慕锦兮没有睁眼,却想着,为何以前没看出来凤元公主如此黏人。

    她伸出手轻轻在对方身上拍了拍:“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嗯”凤元公主带着鼻音,显然是困极了。

    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最后也不知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气息太让人安心,还是自己困倦至极,双双睡沉了过去。

    慕锦兮再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反而觉得格外安稳,最后竟然是被风吹动帘子时照进来的天光唤醒。

    她看到自家枕边的凤元公主时还有些微怔,紧接着,记忆回笼,她哑然失笑。

    恰在此时,凤元公主也揉了揉眼睛,抱着毯子坐起,一脸懵懂。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呆滞了片刻,又看向慕锦兮。

    “殿下。”慕锦兮指了指马车壁上雕刻的纹路,“这是我的马车。”

    “哦”凤元公主沉默了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紧接着便见她双手捶自己的腿,“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原本早就想来找你,结果半路上便看到了你家苏珩,他听见我要去和你睡,便说半夜不安全,让父皇身边的人把我请回去了,我好不容易才又溜了过来。”

    慕锦兮听了这一长串,注意力却在四个字上:“我家苏珩?”

    她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不就是你家的嘛。”凤元公主鼓着腮帮子,“你家可真奇怪,估计世子都不会管这样多,他一个不同母的哥哥,倒是会操心。”

    “你觉得他是我哥哥?”慕锦兮问道。

    “不是吗?”凤元公主有些迟疑,“那为何庆山侯那般看重他,而且任外人误会也不解释。”

    “我也不知是不是。”慕锦兮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笑了笑,“或许是时机未到呢。”

    “不过庆山侯也是奇怪。”凤元公主嘀咕道,“苏珩十八了吧,好像也就比太子哥哥大两个月,按理说也该说亲了,若不让他认祖归宗,怎么说一门好亲事。”

    人家苏珩若是娶妻,自然是得找那个最好的,不然怎么母仪天下。

    奇怪的是,前世好像到自己被烈火灼烧而死都没听闻苏珩大婚的消息。看起来,他还真是挑剔。

    “公主殿下可有合适的人选说给他?”慕锦兮忍不住带了揶揄的神色看着凤元公主。

    凤元公主原是认真在想,可看清慕锦兮表情时当即恼怒:“你嘲笑我操闲心。”

    “哪敢。”慕锦兮笑吟吟道,“好了,殿下快回去吧,你的人该等急了。”

    凤元公主登时冷哼一声,不由分说下了马车。

    慕锦兮看着车帘卷动间,少女娇俏的背影一路飞奔而去,渐渐敛起了笑容,垂眸看着身上的毯子,沉静安稳。

    “姑娘,车队即将启程了,您净面梳妆,还是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