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一个?相声?节目并不怎么好笑?,那么就可以根据把点开活,直接换下演员,进入到下一个?节目,把观众留住。

    这些在现代相声?表演中是?相当少见?的。

    因为不管在现代的小剧场还是?大型专场,从节目名称到节目时间都是?经过报备的,你要是?临时更改,那就等着有关部门处罚吧。

    张礼季也是?头一次体验到把点开活,他除了感叹节目的灵活、体会到节目的所有都是?为了照顾观众,也是?体会到了这个?年代,艺人们对于自身的高?要求,毕竟你要是?会的少,再不懂得变通的话,这客人也就没了。

    身旁的余礼伯时不时的给张礼季捧两句。

    他们之前也没对过词儿?,张礼季只是?大概了给余礼伯讲了讲他准备的几个?活,所以此时余礼伯量活,完全是?临场反应。

    “有一次啊,我?正在街边要饭呢,突然之间就看?到一个?男的把一个?女拽了过去?,那动作非常粗鲁,那女的都来?不及叫,我?这一看?是?抢劫呀,顿时我?心中那股子正义感就冒了出来?,不管怎么样,我?好歹也是?个?老?爷们儿?,我?必须得去?救那女的!”张礼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义正言辞的说道。

    “嗯,就是?这爷们儿?有点儿?小!”余礼伯在一旁捧道。

    这一捧,一下子就让在座的客人们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张礼季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大师哥,这捧的恰到好处,估计他也看?到了今天在座的客人,多是?一些底层老?百姓,拉车歇脚的、搬货抬货的,说点臭活脏活的段子才能受欢迎。

    不过话说回来?,这臭活和?脏活要想说的好,也不容易。

    一些话不能明说,但是?还得让观众联想到。

    就比如刚刚余礼伯的这句,‘就是?这爷们有点小’,从表面上的意思是?指张礼季年纪小,但是?如果你想到了别处去?,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当然了,实际上到底什么意思,相声?演员和?观众们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

    张礼季在袖子里,偷偷给余礼伯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继续道:

    “我?眼?看?着这个?男的就把女的往小胡同里带,然后我?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小胡同,那男的看?了看?周围没人,就开始抢劫这个?女人的衣服,不仅如此,他又打劫女人的嘴,那女人也是?哭着喊着,反抢劫这个?男人的衣服!

    我?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会的功夫,两人就都光着啦?”

    张礼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懵懂的样子:“这是?男劫匪碰到了女劫匪?两个?劫匪?”

    “嚯!好家伙,你没得针眼?啊!”余礼伯惊讶地翻了个?包袱,“你这不是?去?伸张正义啦,你这是?去?抓奸啦!”

    “哈哈哈!”

    茶馆里笑?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此时坐在角落里等着上台的魏义本、金礼仲、严礼叔师徒三人也笑?得不行。

    这个?段子由张礼季说出来?真的是?极好。

    如果这个?段子是?大人说出来?的话,那根本就不可乐。

    除非是?傻子,否则根本不可能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在偷情。

    但是?小孩子就不同了,小孩子根本就不懂得大人之间那点事儿?,所以碰到两个?人偷情的话,也根本搞不明白到底是?抢劫还是?偷情,这弄出来?的包袱就非常可乐。

    “小师弟,好厉害呀!”

    金礼仲看?着舞台上那个?一米来?高?的张礼季羡慕的说道。一旁的严礼叔也不由得猛点头。

    魏义本笑?眯了眼?,这臭小子还什么都敢说,虽说这活有些臭,但还正迎合了今天的客人。

    不错不错,这小子还挺会把点开活!

    只不过今天的一场活,张礼季的名声?可就传开了,至此,以后每天可都有客人慕名而来?,过来?听他的相声?。

    一传十、十传百,张礼季还有了个?名号,他再也不是?乞丐堆里的小丐爷了,而是?沁园茶楼里说相声?的小伶童。

    听到这个?绰号,张礼季又是?暗自咋舌,好嘛!这是?从说唱艺人变为文体两开花了,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

    一年后。

    张礼季依然在沁园茶楼说着相声?,不过现在他的地位再也不是?开场演员了。

    他现在攒底了,偶尔的时候就连魏义本、他的师父也要给他捧根,他实在是?太火了。

    而就在这一年,帝都解放了。

    和?平解放后的帝都,仿佛是?终于挣脱牢笼的白鸽,自由的在天际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