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庆作势要掐他的脖子,然后又有些泄气,“我跟你说实话, 自从你进了二队,我就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回来。问题吧……”

    他有些苦恼的望着明夏,“明鸣也想来,你说咋办?”

    明夏心里一动。毕老猜测明家是朱雀的后人,如果把他和明鸣的基因都检查一遍,得出的结论会不会更准确?

    明夏凑到他耳边悄悄商量,“等回去,我和明鸣一起查一下。”

    涂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明鸣是朱雀后人,那就意味着她也有机会觉醒成为真正的缉妖师,到时候就不是他带不带她,而是明鸣带不带他玩儿的事了。

    涂庆有些迟疑。不过这事儿关系到明夏和明鸣的未来,也关系到九霄多年布局的谋算和整个明家的前程,他也不至于小心眼的去故意阻挠。

    “行吧。”涂庆酸溜溜的叹气,“你们兄妹俩当然是一条心了。”

    明夏懒得理他,“有种你去明鸣面前酸。”

    涂庆,“哼。”

    明夏一转头看见谢荣正凑到南江面前说话。

    要单说谢荣这个人的长相,虽然不是多么美貌,但也气质温润。明夏后来自己也分析了一下,觉得他与温凉的气质有一些相似之处,这也是他对谢荣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印象始终还不错的原因。

    但他第一次见谢荣的时候,就发觉他对南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意,这就让明夏对他的感觉有那么一点儿复杂 要真是百分百的情敌倒也罢了,偏偏这小子还带着别的用心。

    明夏把涂庆拽到一边悄悄问他这人一路走来有什么异常表现。

    涂庆想了想,有些纳闷的说:“我都急得不行,他看上去反而挺淡定。”

    “没别的了?”

    “我看他找过几次刘副队,”涂庆问他,“毕老问他,他就说想打听南江的情况。”

    明夏,“……”

    让明夏心情复杂的也正是这一点。这人无论做什么都拿南江当借口。他真是关心南江吗?明明就是想打听他们的行动计划。

    涂庆望向明夏的眼神有有些纠结了,“你倒是想过了没有啊?我看他那个劲头,好像是真的对南江挺上心的。”

    明夏从谢荣身上收回视线,磨了磨后槽牙说:“他要是到我面前再来装这一套,看我怎么给他好看!”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但要是打着喜欢的旗号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就太下作了。

    涂庆,“……”

    明夏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下次休息的时候再聊。”

    “嗳,不是,”涂庆忽然觉得有些懵圈了,“你这话说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啊?”

    明夏头也不回的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涂庆傻眼了。

    一场战斗过去,这小子竟然就开窍了?!

    黄昏时分,车队路过一处胡老曾在地图上标注过的小型绿洲。

    说是绿洲,其实就是一块浅盆地,生长着一大片茂密的胡杨林。在这样遍地碎石黄沙的地方,看见绿色是让人心旷神怡的一件事。不过大家也都清楚,有水的地方会引来各种动物,对他们来说,这里并不是最好的扎营地点。

    路过绿洲,继续向前,他们到达了地图上标注为“河道古城”的废墟。

    说是古城,其实除了几堵坍塌的土墙之外,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不过土墙的墙体厚重,到了夜里多少可以抵挡一下从荒原上吹来的风。

    胡老他们一行人也曾经在这里扎营,从这里出发继续向西,到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达凉台古城。

    那里就是胡老他们出事的地方。

    他们选中了一堵看上去相对完整结实的l形的土墙,把几辆车横过来挡住了豁口,作为扎营的地点。南江把人手分派了一下,有的搭帐篷,有的在附近巡逻,剩下的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等着换班。

    没想到第一波休息的人还没吃完饭,就又出了新问题,巡逻队那边叫唤起来,说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洞。

    地洞是在一条宽约三米的小巷里发现的,开口在两堵墙之间,大约一米见方的一个洞口。刚才巡逻队从这里经过,结果一队六个人,前面三个人都好端端地走过去了,第四个人一脚踩空,一个跟头从洞口摔了进去,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明夏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巡逻队的人已经把摔进去的队友给拽上来了。这几个人都是六队的,摔下去的那人是个东北小伙儿,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他的队友都叫他东北虎。东北虎这一跤摔得挺结实,脚脖子扭了,额头也蹭破了,半边脸都是血。

    刘恩正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点了几个队员打算下去检查一下。

    等大家把工具拿过来,洞口扒开大一些,才发现下面的地洞看着像是人工搭建的取水设施,有楼梯从地面一直通向下方的平台。平台中央有石块垒起来的井台。只是年代久远,井架都已经腐朽了。平台一侧还有楼梯。

    毕老也对这种古迹好奇得不得了,刘恩正带人检查的时候他也跟着下去看了看。上来之后对大家说下面就是古时候的居民搭建的取水房。

    西部地区天气炎热,风沙又大,取水的设施一般不会露天修建。建在地下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特别奇怪。

    井台旁边有楼梯,再往下走就是地下河的河道,修建得挺工整。不过年深日久,地下河已经干涸了,至少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地下河道是没有水的。

    毕老被这个地下洞穴勾起兴致,吃晚饭的时候还在说取水房。明夏对地下河什么的并不是特别有兴趣,他只是单纯的爱听毕老讲课,毕老这个人学识渊博,口才也好,不管什么话题由他讲来都显得特别生动有趣。

    “这里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所以也无法判断这里的人都有什么样的风俗,不过这个取水装置,跟新疆那边的坎儿井倒是有些相似之处。”毕老因为有了新发现,整个人兴奋的像小孩子一样,“坎儿井你们都知道吧?”

    明夏见他目光扫过来,顿时有种课堂上被点到名的感觉,不由自主的磕巴了一下,“……好像是古代劳动人民发明的从地下引水浇灌绿洲的什么系统。”

    毕老对他的回答不大满意,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说:“吐鲁番盆地北部和西部的雪山,每年春夏时节有大量积雪和雨水流下山谷,潜入戈壁滩下。人们利用山的坡度,打造坎儿井,把地下水引出来灌溉农田。”

    “坎儿井的结构,由竖井、地下渠道、地面渠道和蓄水池四个部分组成。咱们今天发现的这个地洞,结构上很像坎儿井的竖井,下方连接地下水道……不过年代方面还真是不好确定。”毕老说着又陷入沉思。

    明夏偷偷抹一把汗,从听课的人堆里挤了出来。

    听课他是很乐意的,但总是被点名回答问题就有些让人紧张了。而且毕老提问还往往是他的知识体系之外的东西,真是……压力山大。

    南江在一边偷笑,“听的开心吗?有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