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命倒是不苦,苦的是原主。

    “小韵。”袁韬走过来,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跟我们回去吧,你爸妈会对你好的。他们这次来不及过来,并不是乔阿姨说的那些原因,他们其实很想很想早点见到你,只是你弟弟生病了在做手术,他们实在走不开,刚好我们在瑭城比较方便,才拜托我们先来找你。之前瞒着你是我们的错,不是你爸妈的意思,你要怨就怨我们,跟你爸妈没关系。但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怕万一弄错了,先告诉你了,害你白高兴一场。”

    乔婉都不敢哭了,担心地看着裴青时。

    她刚才发了一通火,觉得裴青时最好是不要认他们才好。可转念一想,哪个孩子不想回家?再说了,他们其实也没见过裴青时的父母,或许真的只是林茵他们的问题呢?

    所以,她心里纠结得很,既想裴青时有个家,又担心她回去受委屈,想劝都无从劝起。

    “验过dna吗?就确定小裴是你们要找的人了?”季西池忍不住道,“这些且不说,你们那个邻居家里,是还没用上电话吗?”

    就算没法亲自过来,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他本来不想插手裴青时的私事,但这个看着真的太气人了。

    “叔叔阿姨只是觉得打电话不够有诚意,怕小韵接受不了。他们已经安排好一切,准备过来接小韵了。”袁韬看了季西池一眼,突然转头朝裴青时单膝跪下来,“小韵,实不相瞒,今天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我非常确定我不会认错。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眼万年的感觉,好像我已经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

    林茵惊呼一声“韬韬”,袁韬没看她,继续道:“但这其实并不突兀,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很要好,还定过娃娃亲。如果不是你失踪,我们可能已经结婚了。跟我回去吧,我以我们律所的名义起誓,不管你父母对你好不好,我都会一辈子对你好,补偿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他一出确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季西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乔婉一家全傻了。

    林茵几次张嘴又勉强忍回去,神情也难看到极点。

    裴青时懵了好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袁韬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一眼万年是吧?一眼就认出我了是吧?”裴青时拖了张凳子在乔婉身边坐下来,“袁律师,我真不是故意的,但你真不该提律所,以后丢了工作千万别怪我。”

    “你什么意思?”林茵一听到儿子的工作,马上忍不下去了。

    “袁大律师,我们去年还见过,你记得吗?”裴青时不理林茵,对袁韬道。

    袁韬疑惑地摇头:“什么时候?我只要见过你,不可能不记得。”

    “去年我跟现在长得……可能不太一样。”裴青时也替原主觉得悲凉,“还记得你邻居那个老房子,还在出租对吧?去年有个胖胖的姑娘欠了房租,不是你袁大律师帮房东阿姨去收租,还跟她说,再不交租就要起诉吗?说你袁大律师打官司从无败绩,说人家姑娘没父母教养,你还真说对了,她就是没父母教养。你说她走丢的时候才三岁是吧?那应该不能怪她不听话,只能怪父母不负责吧?不知道当时你身边那位阿姨,对这些,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段在书中没有,是原主的经历,裴青时之前差不多都忘记了。

    今天看到袁韬,才突然想起来了。

    是,原主欠房租确实不对。

    但谁能想到呢,房东是她亲妈,还找了律师来威胁她?

    除了一句讽刺,还能说什么?

    袁韬面无人色,见鬼一样看着裴青时:“你,你是那个……”

    “袁大律师贵人事忙,当然不记得一个小租客的姓名。”裴青时说,“不过,要是当时你跪下来说刚才那番话,她肯定就答应你了。现在……不用我多说了吧?至于你说的娃娃亲,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妖女不讲道理,我说它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袁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连林茵那么脸大的,也无话可说。

    屋子里有七八个人,却安静得只能听到一个压抑的抽泣声——那是乔婉忍不住又哭了。

    “袁韬,我们今天有客人,实在不方便再接待你们。”过了一会儿,罗科打破沉默,“对不起,请你们先离开,好吗?”

    袁韬当然再怎么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他站起身,因为跪太久腿有点麻,还趔趄了一下才站稳:“抱歉,我们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其他人都没动,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