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泠音面上微僵:他,他这是要,看着自己?

    明臻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神情,把她按了下去,被子拉好,还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快些睡。

    赵泠音:“……”

    ……

    外面的雨已连下两日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前几日冬青还叫天冬给她送来了不少的秋裳,不过多是女装,男装的料子,府里似乎也不会给玉清院送去哈……

    赵泠音重新叫天冬给她做了男装,现在还不能大意,她被盯上有段时间了,之前救谭老夫人加上在碧山之下受伤,谭相还打发了人来送了不少东西,说是感激她还了谭家公道,这是要公然与邢国公府对上的节奏啊?

    不过,随着谭相此举,之前在茗园打过交道的几家,方兰舟和姚子佩等人也都叫人送了东西过来。

    曾有志听说她淋雨病了,还亲自上门来探望过她,俞世宁也吩咐庆安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并代他向她致歉,他如今还被拘在府中不得出来……对此,赵泠音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对于各家的举动,她也吩咐天冬一一回了足礼。

    闲来无事,少女坐在临窗的榻上,昏昏欲睡之际,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玉关急的什么似的,身上淋了些雨水,也没敢进来,站在外室朝里面禀道:“主子,是宫里的内侍!天冬姐姐说您病了,那公公撂下话,说是皇上要召您明日进宫,没说是什么事……”

    赵泠音蹙了蹙眉,道:“人可走了?”

    “我来时,天冬姐姐正送人出去,叫我先来给您禀报一声,这会估摸着是走了……”

    玉关话没说完,天冬疾步进了檐下,先掸了掸身上沾的雨珠,换了双进内室的鞋子,走了进来。

    “主子,人送走了。”

    她低声禀道:“不是之前去长兴侯府的孙公公,他自称姓李,我塞了张银票过去,他只说皇上听了之前的传闻,想要见见你这位少年英才,我说你病了,他本想过来的,被我用银票搪塞了过去……”

    这个事来得有些突兀,不过想想近日的事,也在情理之中,虽则不知这位皇帝打的什么算盘,但此番进宫,却叫她心中一动,瞬间改了原先的计划,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道:“无妨,不必太当回事了。”

    天冬闻言,见她胸有成竹,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抚掌道:“主子进宫多带些药吧,以备不时之需!”也好省了主子动不动就想动用灵力。

    赵泠音无奈地笑了笑,能不能带进去且两说呢,不过也没有拒绝她的小心和关心,任她忙活去了。

    用午膳时,明臻匆匆赶了过来。

    “今儿个上午黄监正一直拉着我交待事情,好不容易才出来,常山过来说有圣旨要召你明日入宫?”

    明臻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拿起天冬奉上来的碗筷,正好边用膳边说话,两人跟亲近之人用膳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赵泠音点了点头,给他盛了碗汤,叫他先喝了再吃饭,明臻顺手接过去,一口口地喝了,等着她的话。

    “不用担心,那宫里我纵是没有去过,但这世上能真正困住我的地方极少,而且如果那宫里的人真想对我怎么样的话,也不会先下旨传召了。”赵泠音又示意天冬再去厨房加两个菜,她平时用得少,两个人吃明显不太足。

    明臻放下空了的汤碗,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也进宫一趟。”

    赵泠音没有拒绝,如果这样能叫他放心的话,那就去呗。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了午饭,明臻吃饱了饭,就不想再去司天监了,毕竟平时在司天监也没什么大事。

    “最近你回奉国寺了吗?”赵泠音问他。

    “嗯。”明臻靠坐在榻上,轻轻嗯了一声,“师父叫我没事少回去……”

    他说着轻笑了一声,“我跟他说我看上了你,他念了句佛号……”

    “别的没说什么?”赵泠音道。

    怎会没说,说了的,可是这些无谓的话,便不用同阿泠讲了吧,明臻心道。

    赵泠音斜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再问,她都能想像得到老和尚会说她什么,无非是说她身上杀气重,杀气腾腾杀气冲天这些个。

    师叔以前常跟她说,不要太勉强自己,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嘛!

    她记得她当时笑弯了眉眼,觉得师叔说的有道理,这一世她本就是准备这般度过的啊,可是……

    赵泠音不自觉地笑了笑,及时行乐……她现在也是在及时行乐啊,她的乐就是报仇雪恨,就是以血还血,就是杀气腾腾。

    她杀气冲气,誓要让那些仇人血债血偿,比她更痛万分。

    ……

    次日一早,赵泠音便进了宫。虽还是早朝的时辰,但她又不能真掐着时辰进宫去。

    她无聊地等在御书房外面,过往的宫女们看到这个眉眼如画、英姿不凡的少年,都悄悄红了脸,感叹这少年就是还太小了些,要是再大些,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赵泠音百无聊赖地站着,抬头向外望去,飞檐脊兽,朱墙黄瓦,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一步一景,令人叹为观止。

    这个地方真美啊!就是住过死过的人都太多,煞气有些重了……赵泠音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道尖锐地声音——

    “陛下驾到!”

    看来是下早朝了,远远看到皇帝被人簇拥着往御书房过来了,看到站在檐下拱手行礼的少年,承宣帝挑了挑眉,问道:“你就是赵未名?”

    赵泠音垂首,语调平平地道:“正是草民。”

    承宣帝打量了少年一番,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便如此了得!随朕进来吧。”

    “是,陛下。”

    赵泠音直起身,跟在承宣帝身后走进了御书房。

    跟在承宣帝身边伺候的正是之前去长兴侯府传旨的孙公公,其余伺候的人都在孙公公的示意下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