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的火气终于烧到了头,整个人都快炸了,她侧过身冷冷地觑着对方。那人又笑眯眯地看了眼她湿着的胸口前襟,吹了声口哨便扬长而去。

    那欠扁的样子,摆明了欺她衣裳不整奈何不了他!

    闻清气得直咬牙,真是流年不利,居然让她遇上这种人品低俗的家伙!

    “那个,麻烦让我出去好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闻清这才记起来事件女主角还没走呢!她回头看了眼那低眉顺目的小姑娘,忍不住揶揄道:“你男朋友都不管你啊,这种人还是早点甩了的好。”

    谁知道那小姑娘蓦地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惊讶的样子,“男、男朋友?”等她想明白闻清指的是谁之后,急的拼命摆手,“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这下闻清对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都刮目相看了,由衷赞道:“那你倒是……真看不出来。”

    小姑娘愣了半晌才琢磨懂闻清话里的意思,顿时双颊更红了,“姐姐你误会了。”

    “得了,不管是不是,以后离这种人远点。”闻清抬手示意了下手里的衣服,她向来不爱管闲事,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很开,于是只道:“好好保护自己吧。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那姑娘咬了咬下唇,皱着眉头又看了眼闻清,她似乎还打算再说点什么,最后看到闻清一脸淡漠的样子,只好低下头无声地走了出去。

    换衣服的时候,闻清还在想,对不是女朋友的小姑娘下手,还迫不及待地在洗手间这种地方,果然那男人的人品世界第一烂。

    对于这种世界第一烂人品的,闻清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之后一整天在火车上,闻清都没再遇到那个倒胃口的家伙,直到下火车一切都很顺利。

    刚下火车她就接到了来自表妹姜钰的电话。姜钰一听说她在火车上的事,马上开始苦口婆心,“好女不吃眼前亏,你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的好,你那张嘴最容易得罪人了,要——”

    “要与人和善。”闻清无力重复道,“我都快会背了好吗?我说你嫁了个大叔,怎么自己也快变成大妈了。”

    姜钰在那边直笑:“呿,我是关心你。”

    “我又不是刺猬,没事儿会乱扎人吗?”闻清嘴巴上嗔怪,可难得句句都安慰对方,“我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会儿,姜钰果然小心翼翼地问到了正题上,“待会……小姨父,我是说,他派人来接你了吗?”

    提起这个,闻清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他现在就一破空壳公司,哪还请得起人,就一个助手还守着他,但医院离不开人。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姜钰叹了口气,“你别和他吵。”

    闻清一阵心烦意乱,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了,我打车了,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闻清站在马路边上有些走神。她嘴里的“他”,当然是指父亲闻定山,说起来闻清那么痛恨沈逸的背叛,大概也和父亲闻定山有关。

    在母亲乔梦婕癌症复发的那段日子,闻清刚好发现了闻定山出轨的证据,甚至于乔梦婕去世的时候,闻定山都没及时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当时闻清已经打断主意和闻定山脱离父女关系了,可哪知道才短短两个多月,事情忽然峰回路转——闻定山的钱被小三骗了,小三还和人跑了!

    这么狗血淋漓的结局本来对闻清而言是喜闻乐见的,可因为资金亏损,闻定山大半生的基业现在只剩下个空壳不说,闻定山还被气到心脏病发住院。

    闻清作为闻定山最后一个亲人,已经被这边医院电话通知了无数次……

    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闻清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上次来的时候,她是和沈逸一起的,那时候闻定山也还是她心里伟岸又了不起的父亲,可现在——

    她最亲的两个男人都背叛了她。

    闻清吸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正好她看到有辆出租车停靠在了路边上。

    “师傅——”闻清的话还没说完,后车门忽然就被人抢先打开了,一个人影已经飞快地坐了进去。

    她回头一看,太阳穴又是狠狠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人品世界第一烂的男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后座,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像是在发信息,嘴里已经自然而然地跟司机报了地址:“南街后巷。”

    司机师傅看了眼闻清,又看了眼车后座的男人,有些踟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