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竹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皇帝手上传来镇压的力道,他停了住,没再把手抽回。

    回到皇宫。

    迟阮凡让锦竹坐在最暖和的殿内,让宫人拿来新的热水壶,用兔毛袋包裹着,拿给锦竹捧着,再唤来御医为其诊治身体。

    御医给摄政王诊着脉,心中思绪万千。

    陛下为何会把这位带入宫?还让他来诊治,这让他该怎么说呢?愁啊。

    迟阮凡见御医半响不吭声,道:

    “朕要你全力治好摄政王,有任何问题,都如实道来。”

    御医收回手,对皇帝恭敬回道:

    “陛下,王爷这是陈年旧病,难以根治,近日里又寒气入体,伤了身,现今只能慢慢调养。”

    “行,你说该怎么调养。”迟阮凡道。

    御医沉声片刻,道:“臣开一剂药,先喝上数日再观。其次请王爷忌口,莫食寒凉之食,平日里注意保暖,切莫受寒受风……”

    迟阮凡记下所有要注意的事项,随后起身谢过御医,送其离开。

    锦竹一直没什么反应。

    等皇帝回来,也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

    迟阮凡在锦竹身边坐下,伸手探入兔毛热水壶之中,握住锦竹变得滚烫的手。

    一颗纷乱的心,骤然安定了下来。

    两人静静坐了许久,直到魏总管进来,轻声提醒皇帝用膳。

    迟阮凡收回手,对锦竹笑道:

    “王叔随我一起用膳吧。”

    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锦竹相处,只能小心把握着两人间的分寸。

    锦竹放下热水壶,随皇帝用了膳。

    用膳时,皇帝给他夹了九回菜,每次都夹得自然而然,仿佛已成了习惯。

    锦竹缓缓吃下每一样菜。

    用完膳后,他主动道:“陛下欲将臣禁足于何处。”

    锦竹猜测会是冷宫。

    他当年就是在冷宫遇见皇帝,以皇帝的性子,很可能将他关在冷宫,让他过皇帝当年过过的日子。

    若不是冷宫,就是其他闲置的宫殿,他都无妨。

    反正皇帝也不可能把他禁足在帝王寝殿。

    “当然是朝阳殿,你还想去哪?”迟阮凡答得自然而然。

    见锦竹平静的眸中泛起惊愕,迟阮凡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有些太心急了。

    他思索了会,勉强道:

    “魏子,把东边的偏殿收拾出来,给摄政王住。”

    又见到了活生生的王叔,却没法跟王叔同榻共枕,这让迟阮凡有些不悦。

    魏总管颤巍巍道:

    “陛下,从未有过前朝臣子禁足于帝王寝宫的先例啊。”

    更何况锦王爷还是“罪臣”,武将出身的罪臣。

    他若是夜间对陛下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迟阮凡不在意,“今后便有了。”

    先例这种东西,不都是靠人创造的?

    他看向锦竹,道:“王叔今后就在朝阳殿住下吧。”

    “臣……遵旨。”锦竹垂首道。

    迟阮凡帮着布置摄政王的住处。

    最温暖的锦被,最舒适的枕头,再从国库里取了好些珍宝摆件做装饰,又让尚衣局为锦竹量身定制衣服。

    一番忙碌后,已经到了下午。

    迟阮凡让摄政王好生休息,自己则去了御书房。

    他倒是想一直守在摄政王身边,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有王叔宠着,万事无需操心的傀儡皇帝了。

    他得批阅奏折,处理朝政,治理国家。

    迟阮凡在御书房待了很久。

    他批阅其奏折来,倒是得心应手。

    那些当年发生过的重大事件,迟阮凡脑海中还有些模糊的印象,若是奏折中提起,他能很快联想起,并给出解决方案。

    时间主要耗费在了解现在的人和事上。

    他连现在的六部尚书分别是谁都记不清。

    看到那些名字后,他倒是都能记起来,甚至还能说出那人一生中的重大成就和过错。

    可问题又来了。

    他不知道哪些成就是他们已经达成的,哪些成就是将来才达成的,又有哪些过错是即将犯的。

    当迟阮凡理清这些复杂的人和事后,已经是深夜。

    他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额角,摆驾回朝阳殿。

    进入殿中,迟阮凡解下狐裘,交给一旁的小太监。

    他往东侧偏殿的方向看了眼,怕吵到锦竹,压低了声音问:

    “摄政王歇了吗?”

    宫人道:“尚未。”

    迟阮凡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反正不管宫人回答什么,他待会都会去看望摄政王。

    哪想到摄政王竟真的没睡。

    这都什么时辰了,竟还不歇息!

    迟阮凡快步走入东侧偏殿,先看了眼床榻。

    榻上没人,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分明是从未动过的模样。

    环顾殿内,迟阮凡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