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街上一对行为异常的人,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体格健壮的大汉,一看就不是普通做粗活的仆人。

    他们虽然表情如常,但脚下步履匆匆,并且眼睛快速在街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五月,”埃尔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道:“快起来,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两个壮汉其中一位的视线,刚好投在两人这个方向。

    在发现埃尔的瞬间,对方表情微变,并伸手拉了一把边上同伴。

    埃尔背后寒毛竖起,低喝道:“跑。”

    关键时候五月从不掉链子,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巷子里跑。

    那两名壮汉同样也是立刻就跟上。

    埃尔之前虽然休息过,但那根本不足以恢复全部,双腿依旧发软得厉害。

    他此时虽然用尽气力,发了疯般地在奔跑,可身后与壮汉的距离,还是让人绝望的越缩越短。

    直到其中一人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向后猛地一扯。

    埃尔只觉得被抓住的地方传来剧痛,同时耳边听见那人说道:“小兔崽子,还挺会跑的。”

    对方的手劲极大,完全不是之前的仆人可以比较的。

    埃尔被人抓住领口,几乎双脚离地的被拎起来,两人的目标明确,抓住人后就说道:“走吧,公爵夫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就在他奋力挣扎时,跑远的五月从前面返回来,嘴里大喊:“你们给我放开埃尔!”

    只见五月一边喊,一边扑上去抱住拎着自己的壮汉脚边,凶狠地咬住对方大腿。

    “找死!”壮汉痛急,拿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五月头发向后轻易地扯远,抬腿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那一脚实打实地踢在,五月瘦小不堪的身躯之上。

    埃尔视线里清楚地看见,五月吐出来一口鲜血,顿时两眼发红,“我要杀了你!”

    壮汉松开五月头发,改成捂他嘴巴,皱眉道:“我们也只是听令行事。”

    五月在被松开头发时,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指尖轻轻地抽搐两下后,人就不动了。

    埃尔的力气在壮汉面前不堪一击,之前那救过他一次的神奇力量,也没有再次出现。

    他最后只感到脖子一麻,就失去了意识。

    埃尔清醒过来时,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让他怀疑自己有没有睁眼的黑暗。

    鼻息间充斥着浓重的霉味,他手脚无力还被冻得直打哆嗦,像是被身下凹凸不平的潮湿地面,夺走了所有温度。

    仿佛永恒的黑暗之中,空间与时间变得不再清晰。

    这种在异地醒来的不安,与仿佛全世界只剩自己的孤独,非常消耗心神。

    就算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撑住。

    埃尔不知道自己这样趴着待了多久,忽然感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过来。

    有人拿着一盏燃灯靠近,埃尔借着灯光看清自己被关在间地窖里。

    来人将燃灯举高到面前,灯光照亮她灰蓝色的双眼,以及里面寒冷的微芒。

    是公爵夫人。

    “就是你这个低贱的东西,敢那样对劳伦纳德动手。”公爵夫人又点了两盏灯后,才站到埃尔面前俯视道:“我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埃尔死死盯着对方,自己一定是被下药了,否则满腔怒意怎么会撑不起身子。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感到自己被拖着换了个位置,身下冰冷的地面上多出许多没见过的诡异图腾。

    对方拿出一簇金色短发放在图腾之上,双手互握抵在额前,满脸虔诚地跪地低声念叨着什么。

    随着对方的举动,埃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发生,但在他眼里的地面忽然伸出无数双重紫色的触手,紧紧地缠绕着他。

    被触碰到的地方全都发出惊人的热度,烫得埃尔发出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入侵着,一道残忍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重复着,让他交出光属性。

    “滚!”埃尔嘶声吼道。

    公爵夫人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被突然吓得跌坐在地,图腾之内的那簇金发自燃殆尽,宣布着施法失败。

    埃尔满脸都是恶鬼般的狰狞,虽然躺在地上没法动弹,看过来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般可怕。

    公爵夫人不敢置信地低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她说完脸色微沉,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长裙,瞪了一眼埃尔后转身离开。

    公爵夫人走时将燃灯全部带走,留埃尔重新浸在无边黑暗中。

    埃尔力竭仰躺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抓到自己没有直接弄死,那奇怪的法阵里让自己交出光属性的声音,以及那一簇看上去是劳伦纳德的金色短发。

    这些想法在埃尔脑海里连点成线,让猜测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