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抚着她脸的手扣到她的后脑勺,将她压紧了些,鼻尖低着她的,眸色有些深,温一言强硬反对,“不行,你是孕妇,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

    因为靠的太近,他的气息与她的相互交缠着,分不清谁的更浓郁。

    “她是我的病人,她一天没有痊愈,我便一天不能安下心来。”梵星磨了磨他的鼻子,撒娇道:“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太累,并且尽可能放平自己的心态,好么?”

    这个小女人一旦执着起来,温一言其实也无可奈何。

    离开一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叹息道,“傻瓜,如果情况很不好……你会难过的。”

    她重新搂紧他的精健的腰,闷声说:“我相信会好起来的。”

    温一言将她额旁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脸抵在她的头顶,沉默了许久。

    两人用完晚餐后,温一言便回医院了。

    梵星洗完澡,躺在大床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刘谨言的家庭原本是个小康之家,生活还算惬意。

    但自从她生病住院,高昂的医药费让刘父刘母不堪重负,家里入不敷出,好几次梵星都无意间看到刘母看着医疗单据默默流泪。

    某天晚上,梵星和温一言一起吃晚饭,她想了很久,突然抬头对一旁的男人说:“老公,我想帮刘谨言众筹。”

    温一言抬眸看向她,想起刘谨言的家庭情况,表情看不出深浅,沉默了片刻,他低声说:“可以。”

    于是一场为爱而生的众筹活动就此开启,梵星利用网络平台进行凑集,蒋科、李宝妮甚至是陈曦等人都纷纷捐款并转发支持。

    温一言也转发了,老黄在朋友圈看他难得发个朋友圈,自然得支持了。

    捐完款后也顺手转发了,这样一来便带动了医院一大票人进行捐款。

    梵星偶尔会让刘谨言看看捐款人在底下的留言,很多祝福和鼓励的话。

    刘父刘母对梵星万分感激,两人站在梵星面前,一起弯下腰,哑声说:“梵医生,谢谢你。”

    梵星慌忙将他们扶起来,“不不不,刘叔叔,刘阿姨,你们别这样,我并没有做什么。”

    刘母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梵医生,你为我们家做的够多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铭记一生的。”

    梵星抱了抱刘母,轻声安慰,“刘阿姨,这个世界好人很多,他们都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为谨言祝福着,我只是将他们的善意收集起来,大家的心愿都是一样谨言能够顺利康复,我们陪着她,一起努力,好么?”

    “好,好……”刘母闭上眼睛,眼中的泪缓缓流淌着。

    那次晕倒后,刘谨言便知道自己的病很严重。

    一开始无法接受,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几乎窒息。

    但后来,在看到社会上很多人的祝福与鼓励,她慢慢开始接受自己的遭遇,并且积极配合治疗,乐观面对。

    梵星每天下班后便去医院陪刘谨言聊聊天,像朋友一样,无所不聊,然后等温一言下班一起回家。

    时间便在既平淡又暗藏汹涌的日子里,悄然而逝。

    转眼,梵星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七个月大了。

    而刘谨言的体重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下,轻了一半多,原来两百多斤,接近三百斤的大胖子,如今身重不过一百一十几斤。

    随着体重的下降,她的各项身体指标也逐渐恢复正常,糖尿病甚至不治而愈,非常罕见和幸运,也可以进行手术了。

    手术的前一天,梵星和刘谨言在病房内闲聊。

    “怕么?”梵星坐在一旁削苹果。

    刘谨言惆怅的点点头,“怕,就跟小时候打屁股针一样。”

    梵星笑了笑,打趣道,“那看来明天你得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她歪着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啧啧两声,“想想就可怕。”

    刘谨言瞪了她一眼,哼哼道:“我以前打针从来不哭好么?”

    “哦。”梵星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小声说:“宝宝你信么?”

    她侧头做倾听的姿势,好一会,又一本正经的复述,“嗯?你不信啊。”梵星抬头看向刘谨言,眨巴着眼睛,一脸真挚的说:“宝宝说不信。”

    刘谨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也就哭那么两嗓子,她骄傲了么……

    临走,梵星拉着她的手,柔声说,“好好休息,别怕!”

    刘谨言看着她,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的时候,眉眼弯弯,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的柔弱美。

    她说:“嗯,别担心我。”

    她还说:“谢谢。”

    第267章 我留下来干什么

    手术结束后,刘谨言提出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她很久没见奶奶了,思念成灾。

    收拾好行李后,她和温一言以及梵星告别。

    面对温一言时,她总归还是有些怯懦。

    他太完美了。

    刘谨言做了下深呼吸,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他,有些羞涩,“温医生,谢谢你,如果你没结婚,我,我一定会追求你,你是我在现实中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

    温一言淡淡的笑了笑,表情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欢迎。”他的声音带着夏日薄荷般的舒适,“你也很棒,以后要好好注意身体。”

    梵星难得没有瞪他,只一脸不舍的看着刘谨言。

    刘父刘母一起去办出院手术,温一言有事先去忙了。

    病房里剩下刘谨言和梵星两个人。

    “梵星。”经过将近三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把梵星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她拉起梵星的手,哑声道:“这段时间以来,我跟你说过很多很多的谢谢,也许你已经听烦了,但即使如此,我仍然还要再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鼓励和陪伴,你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在你身边,我总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的人生被自卑和黑暗笼罩着,我时常躲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独自舔舐身上一条又一条深入骨髓的伤疤,疼痛在那时候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她垂头低低的笑了,拉着梵星的手紧了紧,“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好像一道希望的光,强烈、温暖,以一种强势的姿势,不容置疑地把我内心所有的黑暗驱赶的一干二净。”

    梵星眼眶酸涩,“谨言……”想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走出来。

    但刘谨言并没有给梵星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她摇摇头,淡笑着说:“我现在的路,比同龄人都走的快,心态也不一样了,很感谢你在身边的日子,还有温医生以及那些护士朋友,我也明白了爸妈对我爱,凡尘走一遭,拥有这么多,我的人生也算无憾了。”

    梵星眼睛一阵泛酸,有淡淡的刺痛感,就在她快要落泪的时候,刘谨言狡黠一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调皮。

    “唉,也只有找到这么一个动听的理由,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接受,你是温医生妻子的事实了。”

    “……”梵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懵逼,眼光刚聚齐的泪珠盈在眼眶内,配上一脸惊愕的表情,好不滑稽,“你,你知道了?”

    梵星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说:“既不是大长腿白富美,也不是高校出来的职场精英,应该挺意外的吧。”

    “我早就知道了。”刘谨言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

    “怎么知道的?”有些好奇,梵星自认没露出什么马脚。

    “温医生来那么多次病房,只有你在的时候,他都会呆的稍微多那么一两分钟,还有温医生从来不怎么跟异性眼神交流的,除非是他的病人,但却经常下意识的与你对视,还经常看着你笑。”

    刘谨言笑了笑,睨了梵星一眼,调侃道:“还有你,说到温医生就兴奋,一脸的花痴,我想看不出来都难。”

    梵星:“……”

    emmmm她的病人真厉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心理医生呢。

    梵星凝视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对不起,骗了你。”

    刘谨言向前一步,抱住她,哑声说:“梵星,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将要坠入万丈深渊的时候拉了我一下。

    谢谢你帮我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