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提前打探好了的,特意从后门矮墙进来,若不是我之前特别叮嘱过多注意那里,说不定真的能被他溜进来。”

    就是因为这样,明三才会对人动刑。

    他们也才买下这处宅子没几天,这人就已经打探清楚了,还特意想趁着刚入住防备不严时溜进来,明显是有预谋的。

    那人还在哭喊着求饶,明三被他吵得耳朵疼,剜了他一眼继续解释:“这人看着像是平常护院,身体健壮但没什么功夫,刚开始还死皮赖脸不承认,被用刑后就开始鼻涕眼泪一起流,但就是不说实话。”

    霍陵点点头,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他哭。

    等那贼人哭够了,偷偷抬头打量过来时,霍陵才说话:“还认得我吗?”

    冰冷无情的声音入耳,那人想也不想就磕头:“不认识、不认识!大人身份高贵,小人就是一个贱民,从未见过……”

    “没事,我帮你想起来。”说罢,霍陵手腕一动抽出一把匕首甩了出去,寒光贴着那人的右耳擦了过去,直直插入他身后的地面,刀身几乎全部插入地下。

    明三“啧”了一声,遗憾道:“主子你打偏了,不然就把他右耳一起割了。”

    被霍陵冷眼一暼,她马上顿悟,郡主还要见这人呢,不能弄得太血腥。

    “想起来了吗?”

    那人被匕首吓得一抖,捂着自己仅存的右耳,装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正撞入霍陵狠戾的眼睛,顿时惊恐大喊:“是你!是你!”

    他认出来了,就是这个人,就是他当初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毫不留情削了自己的耳朵。那人害怕极了,这么些年,他因为少了一只耳朵被人厌恶,只能做些暗地里的勾当。

    他只想离霍陵远点,但双腿支撑不起来,只能一步步往后爬,没爬几下,又听到那道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什么人都敢碰,这么没眼色,想必这双招子留着没什么用。”

    一旁的明三看出了端倪,吹了声口哨接道:“那就不必用刀了,明二不是会南疆蛊毒吗,直接放两只小虫子进去,不出三天,就能让他眼珠子烂掉。”

    贼人浑身都抖了起来,大喊着:“我说!我说!别动我眼睛!”

    他被明三用刑时还想着只要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个小偷,她最多也只是把自己押送官府,罪不至死,关个几天就能放出来继续逍遥自在了。

    现在动手的换成了霍陵,他开始慌了。这人亲眼见过他对小丫头动手,肯定不会相信这只是巧合,更何况他还是个心狠的主!

    他权衡利弊之后,即刻大喊道:“是有人让我来的!让我来杀了那个小丫头!”

    霍陵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拎起那人,质问道:“说清楚!”

    这一问才确信原来五年前那次谋害并不是意外。

    是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特意找到了他,给了高价让她伪造出小姑娘溺水而死的假象,没想到被霍陵搅乱了。

    他因此失去了一只耳朵,便缠上了那个管家,想以此作为威胁讹诈些银子,被暴打了几顿,这才老实。

    直到一个多月前,那个管家又找上了他,问他想不想报仇,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提前来了兖州,等待时机溜进安夷将军府杀了那个小姑娘。

    他一听将军府,当然不敢来,却听那管家说将军就是个草包,无权无势,小姑娘也不受宠,身边只有一个瘦小丫鬟,加上报仇心切和白花花的银两,他这才答应了。

    “都是那个管家的主意!跟小人无关!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他跪地求饶头磕得响亮,然而霍陵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心中澎湃着滔天怒火,不明白是什么人会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下此毒手,竟然能从她十二岁起……甚至更早的时候……盯到现在。

    幸而五年前那场谋害之后琼华就不怎么出府了,否则怕是活不到十七。

    霍陵盛怒中心底飞快思索,上一世琼华远去西渠和亲,一路虽有将士跟随,却并不算严范,那时怎么没人对她下毒手?甚至到了西渠之后,想杀琼华易如反掌,也没有贼人动手。

    和亲和远赴边疆有什么不同?

    霍陵冷冷地盯着地上求饶的人,心中得出了模糊的结论:有人不想让琼华回京……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就算回京又会招惹到谁?

    后宅之争?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定,按琼华的性子,康平王府若是有人想害她她早就活不到如今了。

    “笃笃——”有人敲了几下门,“主子,郡主找你呢。”

    霍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向明三:“仔细问问那个管家的事。”

    “是。”明三看他神色异常冷峻,就知道是动了真火,也不敢嬉皮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