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面的陆氏总裁助理勾起嘴角,面容英俊儒雅,笑得亲和而有礼,“疏先生,你好啊。”

    “怎么会是你?”疏璃急喘出几口气,不可置信地喃喃,“是陆羲轩……陆羲轩发现了?不,不应该……”

    他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突然明白了么,“不是陆羲轩,是你?……你利用我?是你利用我?”

    赵羿言看着疏璃,由衷道:“疏先生真是个聪明人。”

    “可你为什么要……”疏璃顿住语声,猛地打了个寒战,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着,“你……你就是一直潜伏在陆氏、陆羲轩身边的……那个内鬼?”

    赵羿言但笑不语。

    “一年前,安姣一家的事……是你做的?”

    赵羿言微一颔首,文质彬彬地承认:“是我。”

    “之前陆羲轩在x港出的意外,也是你做的?”

    “没错。”

    “你……你……”疏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么,面上呈现出一种惊恐的惨白。

    赵羿言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疏璃面前,一伸手,把背包从他肩上脱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轻声慢语地问:“我倒是不知道,陆羲轩对你还不够好么?怎么还是要千方百计地把这个偷出来?”

    疏璃抿紧了唇。

    赵羿言饶有兴味地微笑,“说吧,说了才能活得久一点。”

    “你……”疏璃用了闭了闭眼,说,“我不甘心只做陆羲轩的附属品,从小在疏家的生活就告诉我,么东西都要牢牢地握在手里才保险。”

    “唔,志向远大。”

    “那你又是为么……”

    “别想讨价还价来问话。”赵羿言轻描淡写又漫不经心地打断疏璃的话,微微垂下眼看他。

    他虽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笑着,但疏璃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的恶意。疏璃忽然意识到,这恶意或许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他也许一开始就很讨厌自己,只不过如今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了而已。

    “你想杀了我?”疏璃问。

    “猜对了。”

    疏璃挣扎了几下,急切地仰头看赵羿言,“为什么?如果你想做么,我根本不会阻碍到你,我还能帮你!”

    “为什么?”赵羿言像听到一个好玩的笑话,摇了摇头,一边笑一边叹息,神经质地再次重复一遍,“为什么呢?”

    笑过之后,他略略俯身,贴近疏璃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地道:“当然是因为你离他太近了啊。”

    疏璃蓦地顿住,瞳孔剧烈抖动着。

    “所以,”赵羿言直起身,“你可以去死了。”

    “阿谦,动手。”他淡淡地吩咐。

    那把一直抵在疏璃腰上的枪缓缓上移,就要停在疏璃的太阳穴边,突然一转道——对准了赵羿言!

    与此同时,疏璃一个转身,蓄力已久的腿踢在了按住他左臂的司机小腹上,趁司机闷哼着后退时成功脱身。

    赵羿言猝然变色,却没有动,他看了眼额前黑黢黢的枪口,又把目光移在阿谦的脸上,咬着牙出声:“你不是阿谦!”

    大群黑衣保镖涌进地下车库,缚住阿谦枪口下的赵羿言和另一边的司机,轮椅滚地的轱辘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赵羿言猛地想要挣脱,却被几只手牢牢制住,只能狼狈地半弓着身,眼睁睁看着唐湛推着陆羲轩走进来。

    疏璃走上前,站在了陆羲轩身边。

    陆羲轩问:“受伤了吗?”

    疏璃摇头,说:“没有。”

    两人的对话和眼神变得很平常,再没有之前的亲密感。

    赵羿言的神情起初是困惑,接着出现一瞬的恍然,“——你们一直都在演戏?”

    陆羲轩看向赵羿言,没有说话。

    “你们一直在演戏?”赵羿言又问了一遍,死死地盯着陆羲轩,眼里漫出近乎狰狞的鲜红,仿佛根本不理会如今的处境,只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一个陆羲轩亲口承认的答案。

    陆羲轩静静地看着赵羿言,半晌才开口:“没错。”

    这几个月来他和疏璃的相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拥抱,每一个亲吻,交换的眼神,互赠的礼物,都是在演戏,演给任何一个有心之人看,好造成今天这种引蛇出洞的局面,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一阵极其压抑的寂静过后,赵羿言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底的鲜红渐渐散去,甚至笑了笑,“原来如此。”

    陆羲轩的黑眸沉沉,面上没有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真的是你。”

    这个时候赵羿言已经莫名其妙地镇定下来,刚才挣扎时几缕头发垂下来落在了眼角,他微微眯起眼,说:“是我。”

    “十年。”陆羲轩语声平静,“至少告诉我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