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妃情急之下,姨母直接喊出了口。

    赵太后一脸晦气,低声说道:“别提了,哀家也被吓了一跳。刚才皇上亲自来寿宁宫,将此事告诉哀家。哀家一气之下,说了些难听话,皇上被哀家气走了。”

    秦妃野心不小,胆子却没那么大。现在满脑子“完了皇上一定疑心到我头上来了”,也没心情安慰赵太后,红着眼哭道:“姨母,皇上该不会疑心到我和阿显的身上来吧!”

    “前些日子,我一直被罚禁足,连宫门都没出过半步。便是后来出了寝宫,我也没去过别处,连宫外的人都没见过。”

    “姨母,我的为人你是最清楚的。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去刺杀陆氏啊!万一皇上疑心怪罪,姨母可得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一边哭着一边跪了下来。

    赵太后立刻拉起秦妃,低声说道:“怕什么。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别说你什么都没做过,就是一时冲动犯了什么错,有我在,也能护得住你们。”

    “再者,这件事一细想就不对。陆氏怀着身孕,一旦出事,就是两条人命。这宫里宫外的,有谁最盼着二皇子府倒霉?皇上又不是傻瓜,猜也猜出来了。”

    “延禧宫的那个,怕是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计谋顺利,祸水东引。也不想想,皇上再宠着她,也不能坐视她这般兴风作浪。”

    “看皇上气成这样。这一回啊,他们母子两个都讨不了好!”

    秦妃听着既喜又忧,起身后用帕子擦了眼泪,和赵太后一番细语不提。

    ……

    永嘉帝一怒出了寿宁宫,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一众内侍,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劝慰,默默紧随在天子身后。

    就见天子先是怒气冲冲地往延禧宫方向走,到了半途,又换了方向,似要去椒房殿。再到半途,又去了文华殿的方向。

    永嘉帝进了文华殿,拿起奏折,没看几个字,就将奏折重重扔了出去。堆满了御案的奏折,也都被挥了满地。就这样也不解气,又将椅子踹翻了。

    皇上这是真的被气狠了。

    刘公公是伺候永嘉帝多年的心腹。这等时候,也唯有他敢仗着胆子上前劝慰:“皇上消消气,可别气坏了龙体。”

    “刑部正在紧急问审,迟早会问个明白。到时候,也就真相大白了。皇上何苦生这个闷气。”

    永嘉帝扯了扯嘴角,眼底布满了阴霾和凶狠的戾气:“你说,她们是不是一个个都觉得朕好糊弄好摆布?”

    刘公公:“……”

    这个她们,说的是赵太后秦妃,还是延禧宫的那位?抑或是乔皇后苏妃?

    刘公公小心地斟酌言词,谨慎应道:“皇上雄才大略,是一代明君,建立新朝,统一中原指日可待……”、

    永嘉帝冷笑一声:“朕不想听这些吹捧的废话。朕问你,她们是不是觉得,朕在后宫里偏听偏信,头脑糊涂了?是不是以为,朕心慈手软,对她们就下不了手了?”

    嗯,可以确定了。

    永嘉帝口中说的就是延禧宫那位心尖宠妃。

    刘公公愈发谨慎,低头应道:“皇上英明,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在朝堂上沉稳果决。到了后宫里,都是皇上的人,皇上心软些也是难免。男子汉大丈夫,自不必在内宅逞什么威风。”

    刘公公话说得十分委婉,不过,意思也很清楚。

    永嘉帝确实太过宠溺纵容孟贵妃母子了。

    永嘉帝沉默下来。

    刘公公不敢再多说,以目光示意,几个内侍轻巧无声地收拾起奏折来。没等永嘉帝怒火平息,便有内侍来禀报:“启禀皇上,孟贵妃娘娘前来求见。”

    永嘉帝目光暗了一暗,冷冷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精心装扮分外娇媚的孟贵妃娘娘进了文华殿。

    满地狼藉,还没收拾好,被踢翻的几把椅子,东倒西歪。这一派大发雷霆后的残局,皆落在孟贵妃眼底。

    孟贵妃露出一脸心疼,款款上前,扶住永嘉帝的胳膊:“皇上怎么生了那么大的气。可别伤着龙体。”然后,张口便吩咐刘公公:“你们都退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决裂(一)

    比起谨言慎行的乔皇后,孟贵妃在宫中就畅快恣意多了。除了做些表面功夫之外,私下和永嘉帝在一起,倒更像夫妻。

    换了乔皇后在这儿,就绝不会说出让刘公公等人退下这等话来。

    摆明了攒越逾矩。

    换在平日,刘公公也就退下了。今日,刘公公却没动弹,等着永嘉帝发号施令。

    孟贵妃见刘公公不听自己吩咐,不快地皱起柳眉,瞪了刘公公一眼:“本宫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退下!”

    永嘉帝冷冷道:“都退下,没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