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玉嗯了一声,抬眼和绮云对视,目中露出无奈。

    绮云忍住笑:“娘娘先看着,奴婢去御膳房传膳。”

    绮云退下后,陆明玉将话本子翻开,细细看了起来。

    果然很荒唐很狗血,很适合闲得没事干的人看着解闷。如此畅销的原因,和故事中隐射的另一个故事有很大关系……

    美妾和好友私通,富家公子浑然不知?

    辛苦养大的儿子,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

    狸猫最后那一声父亲,喊的到底是谁?

    富家公子的好友最终良心发现,愧对富家公子和亲生骨肉,无颜苟活?

    这也太敢写了!

    陆明玉看完之后,无声笑了起来。

    “启禀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来了。”一个宫人前来禀报。陆明玉回过神来,起身迎了几步。

    就见乔皇后快步而来,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书。

    书的封面好生眼熟。

    陆明玉目力极佳,一眼瞥了过去,不由得暗暗好笑:“母后手中拿的是什么?”

    乔皇后将手中的话本子递了过来:“本宫今日才知道,京城大小书坊里都在卖这个话本子。”

    陆明玉笑着略一点头,接过话本子,随意翻了翻:“绮云也带了一本回来,给我看着解闷。不过,母后手中这一本,纸张更好,印得也更精致。”

    乔皇后:“……”

    乔皇后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话本子是谁写的,你可知道?”

    陆明玉一脸疑惑:“不清楚。我已经令人收手,不知从何处冒出这么一个话本子来。竟流传极广。”

    乔皇后:“……”

    婆媳两个对视片刻。

    乔皇后又咳嗽一声:“此事和你没关系最好。恶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陆明玉十分赞成地点头附和:“母后说的是。我也是怎么想的。”

    不过,陆临显然不那么想。

    李昊三番五次出手,永嘉帝故意冷落东宫。陆明玉忍无可忍,出手还击。陆临这个亲爹心里也憋着闷气哪!

    乔皇后隐约猜到了是荥阳王手笔。

    不过,陆明玉没有承认,她也不便多说,只叮嘱了几句:“连本宫都看到话本子了,想来皇上也知道此事了。接下来,你什么都别管,只在东宫里安胎。有什么事,由本宫去应对。”

    陆明玉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应了。

    ……

    永嘉帝确实看到话本子了。

    永嘉帝心中暗生火苗,却发作不得。

    毕竟,这话本子里写的是富家公子和好友美妾的故事,和天家没半点关系。他要是因此震怒,岂不是坐实了流言?

    永嘉帝生了几日邪火闷气,连近来喜欢的四皇子也屡屡被发作,大皇子也因为多嘴被臭骂了两回。

    至于乔皇后,和永嘉帝基本不打照面,反倒不用受这份闲气。

    陆明玉就更不用说了。挺着孕肚在东宫里养胎,别说没碰上,就是碰上了,永嘉帝又能说什么?

    又过几日,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起了狸猫记。

    再过数日,戏园子里多了一曲新剧。

    荥阳王陆临从军营里出来,特意去听了一回书看了一回戏,看到精彩处,不由得点头赞许。

    好戏!好精彩!

    第五百二十二章 出手(二)

    陆临神清气爽地进宫面圣。

    相较之下,永嘉帝的气色就差多了。

    连着一个多月没吃好没睡好,永嘉帝面色黯淡,额头眼角的皱纹渐渐显露,看着颇有几分苍老。

    陆临行礼问安后,打量永嘉帝一眼,叹了一声:“皇上这般形容,臣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外间那些没影子的传言,就如一阵风,吹过去也就散了。皇上胸怀广阔,何苦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永嘉帝:“……”

    文臣含蓄自持。像乔阁老,最多委婉着劝说几句,绝不会正面提及流言。

    武将就不同了,直截了当。浑然不察这等安慰之词,是在天子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广平侯为人,臣很清楚。”

    陆临继续安慰永嘉帝:“他这个人,确实好美色,生冷不忌男女不拘,偷吃几口也是有的。不过,说什么混淆天家血脉,他绝没有那个胆子。”

    “为了一些传言,广平侯告病不出,反倒落人口舌……”

    永嘉帝终于忍不住了,用力咳嗽一声,打断了陆临:“朕心中有数,你不必替他说情了。等再过一段时日,流言消停了,再让他露面。”

    陆临话锋一转,又为三皇子说情:“三皇子殿下一片孝心,敬献美人于皇上,为皇上解忧。却被人误解,传得不堪入耳。臣在军营里,也有所耳闻,实在于心难忍。”

    “殿下龙章凤姿,是皇上嫡亲的血脉骨肉。皇上也该多疼惜殿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