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忍受的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披着浴袍下楼拿了瓶水。

    他一口气喝干了一瓶矿泉水,还是觉得不够,他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副空洞的壳子,怎么也填不满。

    ——啪嗒。

    灯骤然亮了起来,齐祁被刺了一下,下意识拿手挡住了眼睛,他听见有人声音清冷道:“怎么不开灯。”

    像是化冰的温水,这声音从齐祁心上流过去,他忽然难以扼制自己心头的暴躁。

    “身上怎么这么冷?”朝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觉得有些烫,齐祁脸色也不太正常。

    他表情有些担忧。

    齐祁却伸手抓住了朝宋的手腕,表情凶恶甚至有些狰狞,他力气很大:“你为什么才回来?不在外面野了?!”

    他捏得人生疼,朝宋皱着眉挣扎了几下,“……你在说什么啊?”

    齐祁根本不听他的话,伸手就掐住了朝宋的下颚:“我问你,你不是不回来吗?你不想回这儿你还想跟谁?!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我生气,不要让我生气,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简直是无法沟通,齐祁现在的状况。

    朝宋脸疼得发白,他想掰开齐祁的手,嘴里解释道:“……我心里只有你,没有,没想去别的地方。”

    “我不信!”齐祁眼前发黑,他越听朝宋的解释心头越空洞,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他心脏一悸一悸的,是害怕。

    他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于是他只能用虚张声势的躯壳掩饰他的情绪,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扼住朝宋的脖子,感受到手底的温热。

    “……咳咳咳!放开!”朝宋指尖陷进了齐祁的肉里,他猛然发力推开了男人,自己也踉跄的后退几步,失力的撞在了尖利的桌角上。

    发什么疯?!

    短暂的眩晕过后,刺痛感就慢慢袭来,朝宋抬手摸了摸额头,湿润黏腻的触感他并不陌生。

    是血。

    被狠狠的推开后齐祁也懵了,他看着朝宋撞在了桌角上,额头上溢出来鲜红的血。

    他心脏都不会跳了,手脚冰凉麻木。

    “……我没事儿,只是磕了点儿皮。”朝宋撑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

    那汹涌的血,那苍白的脸色……齐祁脑袋忽然一阵阵刺痛,他猛地抱住了头,剧烈的喘息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怎么了?!”齐祁呆愣着,就狠狠的甩了几个巴掌给自己,脸上瞬间浮起了深红色的掌痕。

    他没想这么对朝宋的,他一直在等着朝宋回家……他只是有些生气。

    他又做了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巴掌又一巴掌,齐祁狠狠的扇着自己,朝宋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那狠劲儿,嘴角都溢出血了。

    他赶紧上去拉住了齐祁的双手,说:“冷静点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没事吗?”

    “你看看,只是小伤,上点药两天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下。”朝宋握着齐祁手,带着他撩开自己额前的碎发。

    那伤口已经凝固了,确实只是磕碰了些皮,当时看着狰狞了些而已。

    “……真的吗?”

    “当然。”朝宋很认真的回答。

    齐祁像是忽然放下全身的刺,他捧起朝宋的脸,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嘴唇,身上在发抖。

    他说:“……宝宝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做了个梦,我害怕,”

    “你知道吗?我梦见你死了,你离开我了……你怎么可能不要我呢?你离不开我是不是?”

    “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但我还是很生气,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着,我睡不着,喘不过气来。”

    “但幸好那只是个梦,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齐祁抱着朝宋,把他抓得很紧。

    他眼底是黑沉沉的颜色,深得看不见底,死水一般的沉寂,面对朝宋时却浮起了挣扎的痛苦。

    齐祁病了,朝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带着魔力,瞬间就抚平了男人心头的痛楚。

    朝宋说:“不怕了,我不是在这儿吗?”

    “梦该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63章 情深难赋(25)

    克维艾森睁开眼睛,推开了封闭了他千万年的棺材。他身边没有人,他找不到他的伴侣了。

    银色长发的男人愣了很久,他身量极长,尖削的下颚,苍白的肤色,整个人宛如中欧世纪的油画。

    他银色的眸子扫了扫身旁,眸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有些暗淡有些失落。

    克维艾森过了很久才从棺材里出来,他看着外面陌生的世界,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确实不是他们的世界了,连朝宋都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