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癸宫里,绿衣左右踱步,看见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跑进来,连忙一把拽住,“找到了吗?”

    那侍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我们本来已经瞧见公子了,结果娄苍小士一下子从墙上翻下来,帮着公子跑出去了!”

    绿衣一跺脚,“原本王是让娄苍小士过来管管公子的,这下好了,倒是成了同伙了!”

    “谁说不是呢!”

    原本有一个古灵精怪的白癸便已经让人很难对付了,如今还来了一个身手了得的娄苍,这两人凑到一块儿,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本来还以为娄苍的沉稳能够感染白癸,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带偏了。

    娄苍小士完全就被白癸公子带着胡作非为了。

    娄苍看着墙面上的小孩儿,张开手,“下来吧。”

    白癸咧嘴一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娄苍伸手环住小孩儿,稳稳当当的将他接住。

    然后两个身影便鬼鬼祟祟的往马厩的方向过去了。

    刚刚出生的小马驹看着还很虚弱,白癸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匹小马驹。

    娄苍已经去另一旁牵出了一匹还算娇小的马。

    白癸顿时眼睛一亮,跑了过去,“今天你真的要教我骑马吗?”

    娄苍点头,“嗯,说话算话。”

    白癸欢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上马,可扑腾了两下,还是没能上去。

    白癸半趴在马背上,僵持许久,这才可怜巴巴的看向娄苍,“帮我一把。”

    娄苍失笑,伸出手,托着白癸坐了上去,然后紧接着也翻身上了马。

    “驾!”

    马撒开蹄子,慢慢开始跑了起来,第一次骑马的白癸满脸激动,“娄苍,跑快一点!”

    娄苍被发丝扫过耳侧,有些微痒。

    他们朝着无人的地方跑去,风声凌冽。

    身旁的树林迅速后退,他们朝着天边那一片云彩而去。

    娄苍突然也觉得心情畅快,笑了起来。

    白癸扯着娄苍的衣角,整个人蜷缩在娄苍的怀里。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了,才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娄苍去溪水边打了水,洗了把脸,又打湿帕子,递给了旁边的小孩儿。

    鬼使神差的,娄苍开口问了一句,“开心吗?”

    “嗯!”白癸扭过头,用力点头,眼睛明亮。

    于是娄苍也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马驹就在一旁吃草。

    阳光正好。

    “娄苍,我听父王说过,以后你也是会上战场的?”

    “嗯。”

    白癸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会死吗?”

    娄苍一愣,心头一动,转头看向白癸,没有开口。

    白癸抿了抿唇。

    “会。”

    白癸眼眸微微瞪大,看向娄苍,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来。

    娄苍笑了起来,用力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但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死。”

    白癸看着娄苍许久,这才笑了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上战场,都别忘了,我在等你回来啊。”

    娄苍眉眼柔和,“嗯,我会回来的。”

    小孩儿晃着腿,“那你既然要上战场,那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好。”

    “最好让别人听见你的名字就害怕,不敢再和你打。”

    “好。”

    “以后你成了将军,每次你出征,我都给你做好吃的吧。”

    娄苍笑了起来,“你给我做?”

    “对啊。”小孩儿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让绿衣教我。”

    娄苍略微思量,“那就甜的吧。”

    “好。”白癸应了下来,“我给你做甜的。”

    这种少年的约定,或许无人当真。

    可他们却从未忘记。

    娄苍后来成了将军,领了冥渊的称号,成了恶名远播的杀神。

    却无人知晓,他每次出征回去,都会带上一支天堂鸟。

    也无人知道,宫里的一个少年,每次都会亲自做上一整盘的糕点。

    娄苍历经了不知多少次的战役。

    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可他就算重伤,却还是活着回去了。

    直到最后那一次。

    东笙国内。

    他浑身浴血,刀尖上的鲜血还在滴落,尸山血海,满地修罗。

    可他的目光里只有那边的红衣似火的少年,从城内驾马飞奔而来。

    周围的血腥气,还有所有的戾气都消散而去。

    他看着少年从马上跃起,他伸出手,接住了他。

    他听见自己说。

    “我接住你了。”

    少年笑容灿烂,一支利箭穿透了他们。

    少年抱着他,眼神明亮。

    “我知道。”

    他知道。

    他的每一次奔赴。

    都不会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真正的前世~

    真正的前世,老娄和白白是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