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几个土大款皆哈哈大笑。

    江北面无表情:“加多少?”

    土总猛地一拍桌,竖起食指,“一万。”

    “那我给你雕俩儿招财童子,你加个一万五吧。”

    土总嘿嘿傻笑,脸蛋红得冒油光,“江师傅上道,会做生意。”大手一挥,十分潇洒,“行,就这么定了。”

    正事商量完,几个大款又聊起了自己的风流情史,用词低俗不堪,江北埋头吃自己的,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江师傅,哎哟,你别光顾着吃哈。”土总拉起旁边的一位壕,“这位啊,是我们张老板,做猪饲料生意的,大半个中国的猪都是吃他们家的饲料长大的。”

    张老板故作谦虚:“太夸张啦太夸张啦,也就二十来个省啦。”

    “江师傅,你给他哈,雕一个大型猪,再刷上金漆,搁我们张老板家镇宅,保证哈,财源滚滚。”

    一群人都在笑。

    江北感到很孤独,自己的艺术气息弥漫在酒气熏天的包厢里,无人欣赏。

    “江师傅,你怎么不说话啊?”土总问。

    江北霍然站了起来,给自己倒满一杯五粮液,一口气直接干了,“孙老板,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那什么,以后叫我名儿就行,就别叫江师傅了,听着太老气了。”

    土总眨巴眨巴小眼珠子,“好哎好哎,江师傅,你慢点走啊。”

    江北心累地看了眼土总,江师傅就江师傅吧,随他怎么叫吧。

    五粮液的后劲太大,江北感觉胃里像是贮满了发酵的液体,想吐又吐不出,直犯恶心,离地铁站还有段距离,他凭着仅剩的意识,晕乎乎地朝前走。

    自己酒量还行,一杯酒不至于这么大威力,怪就怪刚才喝得太猛了。

    灯火璀璨,江北孤零零地走在闹市的街道上,夏风吹过,酒醒了几分,后背有股飕飕的凉意。

    突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他旁边,车窗徐徐降下,沈慕南侧过头来,“上车。”

    江北脑袋难受,难得有顺风车,他直接拉开后车门就坐了上去。

    沈慕南阴恻恻地来了句,“坐前面来。”

    “我坐后面就行,宽敞。”

    沈慕南没有吭声,透过后视镜看江北,表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却让人毛骨悚然。江北粗喘了两口气,最后还是乖乖坐到了副驾上。

    这是沈慕南打小就有的本事,不动声色,也能吓得你肝胆俱裂。

    “把安全带系上。”

    江北乖乖地系好安全带。

    沈慕南眼朝前方,问道:“回家?”

    “嗯,就在朝阳路那边”

    家庭住址还没报完,沈慕南截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车子疾驰,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江北实在耐不住困意,迷迷瞪瞪地靠在椅座上睡了过去,后来车子猛地急刹车,他整个人俯冲向前,一瞬间便清醒了。

    沈慕南剑眉微皱:“睡这么香,不怕我是坏人?”

    “喝了点酒,脑袋晕,过了这个路口,在前面把我放下就行。”

    沈慕南沉目打量他,倏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些许嘲弄,“还真把我当坏人啊?”

    “没有,”江北眼皮不受控地动了几下,“我怕咱俩不顺路,耽误你的正事。”

    “你说违心话的时候,喜欢眨眼睛。”

    “不信算了。”江北朝向窗外,避开沈慕南的注视。

    很快,绿灯亮了,沈慕南一脚踩上油门。

    狭小的车厢内,彼此的气息流窜,江北突然想起了沈慕南晚上也是沾过酒的。

    “你晚上不是喝酒了吗?怎么还敢开车?”

    沈慕南撩眼看他,神色淡漠,“有什么不敢的。”

    “你就是太年轻,冲动,真要碰上交警,你就是开坦克他也能给你拦下来,再说了,万一出什么事儿呢,这大晚上的,谁能帮你喊救护车。”

    沈慕南的侧脸隐在朦胧暗影里,声音低沉,“大晚上能出什么事。”

    这么个我行我素的人,说不通的,江北索性闭上嘴巴,继续阖眼休息。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他们小区门口。

    “今天谢谢你啊,”江北假意客气,指着他们家的那栋楼,“要不要上楼坐坐?”

    沈慕南拒绝道:“我还有事,下车。”

    江北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双脚刚沾地,车子又是呼的一声疾驰而去。

    无尽的夜色中,江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沈慕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