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哥,我俩回去了。”

    “哎,路上慢点。”

    江北头也没抬,依旧在聚精会神地审阅稿子,阅后立即打印了出来,摸在手里还烫呼呼的,凝结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人生总在你习以为常的时候,突然那么一下子,给你送来惊吓。

    沈慕南造访,大概是刚从公司过来,一身西装打扮,领带抽掉了,衬衫也解开了两个扣子,没上班时那么拘束,但这并不妨碍男人的斯文相。

    “你怎么来了?”江北把稿子放一边,起身问道。

    沈慕南眼眸如墨,目光死死攫住江北,“前阵子忙,没时间来看你。”

    这话多有暧昧,江北只能装傻充愣地岔开去,“总裁不好当吧,肯定忙。”

    “还好。”

    江北作势就要给他去泡茶,但一想谁没事会大晚上喝茶啊,也就止了这个念头,光是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接二连三地被摸手,江北现在有意避着沈慕南,沈慕南坐着,他就站着。

    沈慕南何等聪明,看得出他的鬼心思,不当面点破,只是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意思是让他坐过来。

    那轻拍的姿态,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偏偏面容紧绷看不出欢喜,让人觉得无论江北坐与不坐,都是他自找的。

    江北挑头看别处,比如假装在看窗外的天气,状似感慨道:“今儿天黑得真快。”

    沈慕南隐隐发笑,淡淡地撩他一眼,“坐过来。”

    “我看会儿夜景。”说着,他就走到了窗户边,假模假样地说:“这么看电视塔,我发现它挺高啊。”

    “沈羡北。”沈慕南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

    江北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他,如今听这名字,还有点不习惯。

    “我爸下周六十大寿,回去看看他。”

    江北陡然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说实话沈父待他不薄,可人总亲疏之分,比起血浓于水的沈慕南,他这个非亲生孩子,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江北眼帘低垂,兴致消沉,“你妈看见我不得气炸了,我过去也是添堵。”

    “有我在,你不用理会她。”

    江北抬起眼,微怔了片刻,而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听不惯你妈那股港台腔,我要是碰见她,肯定忍不住呲她。”

    从小到大,江北最看不惯沈慕南他妈的地方就是这女人说话的调调,明明是个大陆人,说话愣是一股港台腔,装腔做嗲,听得人鸡皮疙瘩撒一地。

    沈慕南并不在意江北对自己母亲的轻蔑态度,身子往后陷了陷,不着痕迹地继续诱导,“下周王信义先生也去,他是爸爸的朋友,听说是你们那个行业的泰斗。”

    这个诱惑太大,江北眼下就已经心动了。

    “好吧,下周几?”

    沈慕南勾唇一笑,很满意这个回复,“下周三晚上。”

    还没闹明白沈慕南的目的,江北就糊里糊涂地上了贼船,甚至还感激地冲沈慕南笑了笑。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角微微上扬,一笑起来两边打着笑璇儿,晶亮的眼珠子透出明媚光彩,像一滩清澈的水,任凭人世间风云变幻,它都是干净无暇的。

    这是双模糊了性别的眼睛,女人爱,男人也爱。

    沈慕南愣了会儿神,眼睛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神态,他故意偏向一旁,不再去看江北。

    江北捏起桌上的那张演讲稿,在手上团了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辞旧就甭辞了,说不定这单生意还有指望。

    “你扔的什么?”

    “废稿。”江北一面答他,一面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一本正经地侧头问道:“你说我给你爸爸买点什么好?总不能空手去吧,蛋糕行吗?”

    沈慕南沉声说:“你看着办。”

    “慕南。”

    “嗯?”

    江北叹了口气,“没什么。”想想又不甘心,最终还是一股脑地说了,“我有时候摸不透你在想什么,我不太习惯你那个样子。”

    沈慕南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北,神态间尽是玩味,“我哪个样子?”

    江北面无表情,两只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咪咕咪咕”的动作。

    沈慕南敛去眼角的笑意,凑近了说:“没看懂。”

    江北内心翻了个白眼,顶着一张面瘫脸,“算了,当我没说。”

    “像这样?”

    还没等江北反应,沈慕南的唇轻轻擦碰而过,留下了满室的暧昧气息,江北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想给他一拳头。

    沈慕南反应比他快,立时扼住了那只手,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势必要把怀里的男人弄脏弄坏。

    气息紊乱,大脑“嗡”的一声就失去了知觉,江北连喘气都不能自已,只能胡乱地跟着沈慕南的节奏,任他放纵。

    还是头一次跟人接吻,身上的某种激素在迅速分泌,江北竟然可耻地有了异样感觉。

    鼻尖相抵,沈慕南哑着声问:“以前接过吻吗?”

    江北捂着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