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的挑衅,加之今日伤了二娘,她只怕很难再忍下去。

    执掌高门的主母,不会像小女儿一样玩口舌之争,那样的话,输赢都没意思,倒不如一劳永逸,直接将人除掉,岂不痛快。

    葛老太爷再生气,也不会杀了儿媳,为自己报仇。

    再则

    乔毓能感觉到,今日那席话说完,葛老太爷欣赏之余,也有一瞬间动了杀机。

    葛家将她接到侯府,费尽心力教养,百般纵容,当然也指望能在她身上得到回报。

    从葛九娘往日里的言辞神态中,乔毓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们大概是想将她送进宫。

    天下美人何其多,葛家人为什么非自己不可?

    或许是因为,自己跟某个人很像,他们觉得,只要自己进宫,就能得宠。

    像明德皇后吗?

    乔毓含了块儿荔枝糖,懒洋洋的躺在塌上,瞧着自己指间那根小指粗细的笔杆儿,悠悠笑了起来。

    午夜很快就要来了。

    魏平与张贺一身夜行衣,按照新武侯世子吩咐,避开巡逻守卫之后,顺利到了乔毓院中,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她窗外。

    那窗扇闭合,被一层薄纸糊住,算是一点弱不禁风的抵抗。

    魏平放风,仔细左右动静,张贺自怀中取出一根细管,小心翼翼的捅破窗纸,深吸口气,正待吹进去时,两眼忽然瞪大,面色惊恐起来。

    窗户里边儿探出一根笔杆,正对着他面孔,袅袅冒出一股白烟来。

    第11章 魔头

    那白烟带着一股极为清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张贺心知不妙,想要屏住呼吸,却也晚了,眼皮子一合,身体软倒,就此昏死过去。

    魏平见状大吃一惊,顾不得看他情状,便自腰间拔出匕首,目光警惕,身体紧绷,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闭合的窗扉被人从内推开,乔毓出现在窗前,瞟了软倒在地的张贺一眼,吩咐道:“把你的玩具放下,然后再把他弄进来。”

    魏平:“”

    “午夜寂静,我若是喊一声,保管会惊动别人,事情闹大,你背后的人或许能够保全,但你却死定了,还会牵连家眷。”

    乔毓两手环胸,轻描淡写道:“你老子娘死了没?家里可有儿女吗?”

    魏平原本还有些他念,被她说中痛处,神情不禁动摇起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被人驱使的小人物,即便有新武侯世子担保,对府上女郎动手时,心底也是打颤的。

    此事办成了,新武侯世子为掩人耳目,兴许会杀人灭口;若是办砸了,葛老太爷不忍处置亲孙,却会拿他泄愤,两下里都不讨好。

    魏平心下迟疑起来,目光几转,终于一咬牙,搀扶着张贺,二人一道进了内室。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略微适应了会儿,才能瞧见面前人影。

    乔毓坐在椅上,托着腮看了他们一会儿,悠悠问道:“是夫人叫你们来的,还是世子?”

    魏平略经踌躇,道:“是世子吩咐的。”

    “哦,”乔毓并不觉得意外,点点头,又道:“叫你们杀了我,再挪出去?”

    魏平听得微怔,下意识摇头:“不,世子只吩咐我们将人带出去,剩下的便不归我们管了”

    “将我带出去?”乔毓有些讶异,心思微动,再想起新武侯世子看自己时的黏腻目光,顿时明白过来,心下一阵恶心。

    她神情冷淡下去,面笼寒霜,内室中光线幽暗,魏平抬眼一瞧,竟觉有些森寒,忙垂下头去。

    乔毓扫了他一眼,吩咐道:“你左边儿架子上有只白瓷瓶,拿起来,砸到他头上。”

    魏平竦然一惊:“六娘,这”

    乔毓定定的看着他:“你们俩必须死一个,他不死,你死。”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魏平的额头却生了汗。

    他与张贺无甚深交,但既然是一道出来的,贸然死了一个,新武侯世子那儿却不好交差。

    他不想从命,迟疑几瞬,手便摸到了腰间匕首上。

    一个闺阁女郎罢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早先肯进门来,是以为她有什么好主意,才肯勉强一听,现下她既强人所难,自己又何必顺从。

    魏平定了心,脸上仍旧是原先神情,手却捏住了匕首把柄,即将出鞘之际,却听乔毓冷笑一声,一脚踢向自己小腹。

    魏平不意她敢主动出手,倒是一怔,旋即身体后退,避开了这一脚,哪知乔毓顺势腾空而起,另一条腿重重踢到他脖颈,猛地捏住他手臂,“咔嚓”一声,生生卸了下来。

    魏平虽有些拳脚功夫,却也不曾吃过这等苦头,分筋错骨的剧痛袭来,一声痛呼便到了喉咙,乔毓一拳打在他下颌,硬生生逼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