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樟自睡梦中醒来,对着床帐出了会儿神,忽然坐起身来,下榻去摸水喝。

    壶里边儿的水搁的太久,早就凉了,他也不在意,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方才一屁股坐在春凳上,道:“我会叫他们瞑目的。”

    乔毓没做声,苏怀信也一样,许樟似乎忘了方才那茬儿,笑嘻嘻道:“有吃的没有?我饿死了!”

    乔毓自己也有点饿了,招呼人送了两只烧鸡,两斤牛肉,一斤花生米儿,并一壶酒来,三人对着头开始吃饭。

    许樟饿的厉害,胡乱塞个半饱之后,才觉精神好些了。

    乔毓掰了条鸡腿儿,细嚼慢咽的吃,见他似乎缓过那口气儿来了,才道:“小老弟,别忘了欠我们的钱。”

    许樟被噎了一下,忙倒了杯酒,帮着往下顺:“我没钱。”

    乔毓瞧他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许樟警惕道:“你笑的好像一个变态。”

    乔毓道:“反正也只是好像。”

    许樟又道:“实际上也是一个变态。”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乔毓哈哈大笑,牙齿森白:“欠钱是不可能的,到下辈子都不可能,要么去胸口碎大石,要么去卖屁股,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苏怀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樟见状,也慢慢的笑了起来,目光中多了几分神采:“大锤哥,我现在真的没钱,等以后发达了,再双倍还你,行不行?”

    “也只能这样了,”乔毓将吃完的鸡骨头丢开,笑着问苏怀信:“铁柱,你怎么看?”

    许樟一听这名字便想笑,站起身来,为二人斟酒后,又给自己满杯:“今日恩德,我永世不忘,两位若不嫌弃,不妨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啊,”乔毓笑道:“不过,我要当大哥。”

    苏怀信知晓她是女儿身,不禁多看一眼,见她无意同许樟言明,便道:“我今年二十有一,你们呢?”

    许樟笑道:“小弟今年一十有八。”

    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的乔毓道:“巧了,我今年也二十一,铁柱,你是几月生的?”

    苏怀信一听“铁柱”二字,眉毛就忍不住跳:“十一月。”

    乔毓毫不客气道:“我是十月生的,正好比你大。”

    苏怀信瞅她一眼,倒没戳穿,真的抬手敬酒,叫了声:“大锤哥。”

    许樟同样唤了一声。

    乔毓“嗳”了一声,同二人共饮之后,抓了把花生米儿吃:“铁柱没地方去,三弟也一样,咱们不妨干票大的。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16章 畅快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在这儿的是卫国公,亦或者是常山王妃,只听乔毓这句话,就知道她又要惹事了。

    可惜,在这儿的是苏怀信与许樟,年少气盛,满腔热血,即便是阎王殿,怕也敢闯一闯。

    乔毓跃跃欲试道:“雁归山中劫匪甚多,奸淫掳掠,屡行不义之事,又依仗山势陡峭,官兵难至而肆意妄为,现下咱们既有闲暇,不妨将起一举歼灭,还此处太平。”

    苏怀信与许樟果然赞同:“干了。”

    “痛快,”乔毓赞了一声,又同二人商定如何行事,计划完之后,又有些奇怪:“长安乃天子脚下,帝都所在,怎么会有盗匪横行?即便我们不动手,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京兆尹剿灭的。”

    “岐州不久前遭了水患,此地距离长安颇近,流民涌向长安,也不奇怪。”

    “再则,”苏怀信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当年圣上登基时,便同太上皇闹的很不愉快,现下将此事闹大,未尝不是”

    许樟默契的接了下去:“未尝不是借机打圣上的脸。”

    苏怀信道:“是这个道理。”

    “管他呢,反正同我们无关。”乔毓既不涉官场,对此也不甚有兴趣,眼前天色渐黑,便叫那二人各自回房歇息,养精蓄锐之后,明日再行出发。

    第二日,乔毓起个大早,照常妆扮过之后,又去后厨要了二十个包子,两壶热水,带着上楼,充作早饭。

    许樟昨日听那二人谈吐不凡,相貌却寒碜的紧,隐约猜到是易容了,可即便如此,第二日清早,见苏怀信英俊凛然,乔毓明俊非凡的模样,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长安果然是好地方,地杰人灵,”他笑着赞誉道:“二位兄长都这般出众。”

    苏怀信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苏豫苏怀信。”

    许樟忙作揖道:“铁柱哥哥客气了。”

    苏怀信忍俊不禁,许樟又问乔毓:“大锤哥尊姓大名?”

    “实不相瞒,我前不久生了场病,之前的事情,统统都忘光了。”

    乔毓既然已经对苏怀信明言,也就没必要再瞒许樟:“别说是姓名,连我家在何方,家中还有何亲眷都忘了。”

    “啊,”许樟从未听过这等情形,眉头大皱,略一思忖,又笑道:“忘却前尘,未必不是件好事。”

    乔毓心知他是想到亲身经历了,略微一笑,不再提此节:“吃完之后,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