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几人听得笑了,乔毓也是忍俊不禁。

    倭国派遣使节往华夏来,这并不是第一此,前边儿还有光武帝刘秀和魏帝呢,但近代正式的官方记录之中,无疑便是倭国派遣小野妹子朝见前朝炀帝了。

    前朝之时,倭国诞生了亚洲第一位女天皇,即推古天皇。

    她是钦明天皇的女儿,后来出嫁,做了异母哥哥敏达天皇的妃子,皇后广姬去世后被册封为皇后,再后来敏达天皇辞世,她便被身为权臣的舅父苏我马子扶持为天皇。

    推古天皇即位之后,派遣小野妹子朝见炀帝,国书开头便是“日出天子问日末天子”这么一句话。

    日末天子,即太阳落下的天子。

    乔毓不是炀帝,但也能想象出炀帝看见国书之后的:你个龟孙咒谁死呢?!

    还有,谁给你的勇气自称天子?!

    梁静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

    总而言之,炀帝为此勃然大怒,痛骂使节之后,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蛮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

    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朕了!

    小野妹子走得颇为狼狈,路上连国书都丢了,但更多的人认为多半是炀帝写了国书骂娘,小野妹子不敢传扬出去,只得说是丢了。

    乔毓想起这桩旧事,便忍不住想笑,笑完又道:“倭国人几次三番前往华夏,必然对海中暗礁洋流了如指掌,或可从中加以突破”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颔首道:“叫他们在大唐多留些时日,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哪有打听不出来的道理。”

    皇太子也道:“开矿不仅仅需要人力,也要技术与物力支持,谁也没想到倭国自己送上门来了,现下急忙去加以筹备,的确仓促,更别说届时到了倭国开矿,必然会与其产生纠葛,士卒水土不服等事,也要考虑”

    人还没见到呢,这边儿就想着薅羊毛了,只是乔毓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只觉得理所应当。

    这些倭人跟其余夷狄并没有任何区别,一句畏威而不怀德,就充分点明了其本性,吸取华夏文明加强自己,强盛之后再反手捅刀,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后世的事儿暂且不提,只唐一代,这伙儿矮子就没少作乱。

    贞观年间屁颠屁颠的拍遣唐使来,嘴跟抹了蜜似的,学中国的文字制度,求中国的锻造、木工等等技术,还有留学生在太学念书,可结果呢?

    在大唐呆了两年之久,吃大唐的喝大唐的,最后回国了,坚持宣称倭国与大唐是平等的,甚至不肯面北向长安天子致意?

    喵喵喵???

    吃完饭一抹嘴,就什么都忘了?

    你们是不是在海边呆久了,记忆也跟鱼一样了?

    这么有尊严,别在大唐白吃白喝,还带那么多东西回去啊!

    两年时间,养条狗都知道朝主人摇尾巴呢!

    就这么着,两国的关系恶化了,永徽年间更有了白江口水战,要不是被打回去了,这伙儿矮子得蹦到天上去。

    乔毓想起这事就生气,再想起派人去倭国挖矿,积极性忽然就高涨起来,忙活完图书馆的事儿之后,又去盯着人画海图。

    鸿胪寺将倭国使节安置在大使馆里,次日便入宫回禀:“他们此次来朝,共有二百一十六人,除去少数仆从,余者多为青壮年,倭国仰慕大唐文明,希望能够学习大唐的工艺制度,派遣年轻人进入国子监学习”

    哪来这么大脸!

    皇帝听乔大锤骂了半天,知道这伙子矮人这会儿说的好听,转头回国就不认账了,哪里肯当冤大头:“大唐千万百姓,能进国子监的有几个?多少青年俊彦,挤破头都进不去!朕连自己的子民都顾看不完,哪有闲心理会他们,至于工艺制度——”

    他冷笑之意愈甚:“倭国来朝,算是大唐的属国呢,还是别的什么?可带了倭国特产进献?可有国书称臣?总不能空手套白狼,想叫朕无偿帮扶吧?”

    鸿胪寺卿被问住了,讷讷半晌,才道:“大唐天威所致,方才有蛮夷登门,现下倭国来朝,正是圣上教化万民的机会”

    自从有了乔大锤,皇帝看这伙子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儒士们越来越不顺眼了,眉毛一竖,道:“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要不要?朕叫人抄家,将你的家财尽数送给倭人,再在国子监门口给你立碑,好不好?!”

    鸿胪寺卿忙跪地谢罪:“臣惶恐!”

    “叫他们在那儿等,再好好想想,有什么可进献给朕的!”皇帝不耐烦道:“朕很忙,日理万机,有空再召见他们,你退下吧。”

    鸿胪寺卿擦擦冷汗,躬身退下。

    皇帝目视他身影消失,禁不住冷哼一声,感叹道:“顾不得乔大锤爱惹事呢,说锤人就锤人,比做皇帝舒服多了!”

    第122章 变革

    倭人使臣一到,乔毓就来了精神, 这头督促着工部匠人改良□□, 那头还惦念着舰船的营造。

    水军古来有之,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商朝,夫差与勾践的争斗之中, 水战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往后, 汉朝时候变有了四层高的舰船, 三国时的赤壁之战,更为后人津津乐道。

    现下工部正筹备的便是车船, 通长三十丈余丈,每艘可容军士八百人, 因为打算远渡重洋的缘故,更要注重舰船的强度与航行速度。

    此外,唐军此前从未前往过倭国,人生地不熟,是第一个难处;过去挖人家金矿银矿, 免不得要同倭国打起来,这是其二;最后,金银挖出来简单,运回来可就麻烦了。

    具体主持此事的楼船将军却没将这放在心上, 进宫求见皇帝,道:“人生地不熟只是小事,从使节中绑几个过来问问, 不就熟了吗?只是他们现下正在驿馆,臣等不好越过鸿胪寺要人”

    皇帝正翻阅奏疏,闻言头也没抬:“去挑人吧,就说是朕准允了的。”

    楼船将军喜不自胜的应了,躬身退了下去,皇太子在侧听见,又向皇帝道:“既然是去开矿,免不得要带工匠过去,开采之后,更要加以冶炼,如此一来,路上便更麻烦。儿臣觉得,倒不如干脆就在倭国矿藏旁边开设矿场,将金银熔铸成锭,清查数目之后,再行运回国内,一来可以就近借用倭国人力,二来,也免了污染国内水土”

    皇帝听最后那话有点玄乎,抬头道:“你母后说的?”

    “是,”皇太子颔首道:“矿窑容易出事,这是难以避免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当然是叫倭国人去挖了。”

    皇帝征战沙场,心如铁石,这会儿怎么会心软,想着乔大锤说过的倭人嘴脸,半点儿都没犹豫,就点了头:“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