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心上一紧,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就在男人旁边坐下,扯着嘴角问了一声,“世子爷是什么意思?”

    发簪的尾部用帕子擦过一遍,仍旧发烫。陆持却是不管,扬手插入女子的发间,狭长的眸子微眯,看着人的时候总有几分漫不经心,“你就是这样问人的?”

    沈棠顿了顿,凑过去送上自己的唇,轻触之后随即离开,“够么?”

    两个人之间离得很近,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草木香混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梨木香,牵牵扯扯最后竟也不知道是谁的。

    陆持垂眸,一眼就瞧见了那双含水的凤眼,眼尾上挑看人一眼都觉得勾人。向下就是娇嫩饱满的唇瓣,唇色偏浅,却很适合亲吻,让人有种含在嘴里的冲动。

    喉结上下滑动着,他的眸色变深,声音暗哑,“不够。”

    按着人的头,重新吻上去。

    他本就是霸道惯了的人,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也仍旧不顾旁人的想法。不由分说地卷着唇瓣,就闯入牙关中,像是微风抖擞的长胜将军,在这每一寸土地上巡视。

    唇齿依偎间,沈棠的眼中依旧是一派清明,仿佛一切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冷眼瞧着男人在情谷欠的边缘游走。

    陆持停了下来,将人一把抱过来跨坐在自己的腰间,最柔软的部位抵着火热,一股恼意瞬间冲破头顶。

    沈棠头皮都是发麻,脸上的淡定终究被撕破。她双手撑着男人肩膀半跪着,声音里已经有了愠色,只觉得被人轻贱了,“陆持,你疯了是不是。”

    陆持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掐着女人的腰迫使她重新坐下去,两个人皆是闷哼出声。

    沈棠是疼的,而陆持闷哼声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意思。

    “还有一个半月。”陆持眼底隐隐有些躁动,伸手将她前面垂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声音暗沉,“我怕是等不及了。”

    他伸手强势地抓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往身下探去。

    指尖碰到那团火热时,沈棠如同被灼烧般向回缩着,胃里都泛着恶心。忍着浑身的颤抖问,“你当真就是这样喜欢强迫人的?”

    “呵。”陆持笑了一声,“结果有分别吗?不管是用不用手段,你总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一句话直接将沈棠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持的眼底有几分清明,松开她的手半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一只手闲散地环住女子的腰,收缩,强迫她倒在自己的怀里。

    传闻中陆持是个病秧子,实际上陆持不仅健健康康的,还常年学些手脚功夫。肩膀宽阔,衣袍松松垮垮垂下,到腰间时用一根腰带粗略勾出劲瘦的腰身。

    “你会求我的。”

    那是那天晚上陆持同沈棠说过的最后一话,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她现在在乎的人只有小姨,陆持要是威胁她的话,也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可是小姨又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沈棠想不明白。

    次日沈棠去了老夫人的德春院,老夫人向来是怕热的,但是年轻时落下病根,骨头又受不住寒,不能用冰盆。天气稍微热了些,就要丫鬟在身边扇风。

    沈棠被叫去了里间说话,进去的时候被涟漪塞了一把团扇。

    “老夫人是个怕热,姑娘还请费心照看些。”

    第30章

    沈棠点了点头, 走进里间瞧见老夫人半偎在春凳上小憩, 闭着眼睛也瞧不出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这伯恩王府里的人都是真真假假,瞧不出一个虚实的, 既然进门的时候涟漪专程嘱咐,她自然也不会省事,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 慢慢扇风。

    这看着是个轻巧的活计, 可就是光抬着手坐在那边一动不动,一个时辰之后手上也是酸痛难忍的。沈棠皱着眉头,悄悄换了手, 右手在空中划动了两下,才觉得舒坦些。

    老夫人慢悠悠转醒,正好瞧见了,声音里还有久睡之后的倦怠, “棠丫头,来了多长时间了?”

    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祥云纹缎面对襟长褂,颜色也还算是衬人, 但也掩饰不住神情中的倦怠。这些年,饶是再保养得当, 老夫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下去,脸上的皱纹变深, 甚至出现了一些褐色的斑点,眼神早就不复当初的锐利精明。

    “没多一会,老夫人可是要起来了?”沈棠半坐在榻上, 整个背部挺直,规矩地挑不出一点的错,就是盛京中的贵女也比得,同小时候的胆怯不知道是好了多少。

    老夫人心里无不是感慨,拉着她的手,“一晃都是这么大了,若是老身记得没错的话,过一个多月,便是你的生辰,可有打算?”

    “同平日一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吃碗寿面便成。”沈棠总觉得老夫人话里藏着话,也不敢轻易开口。

    “今年便是你及笄的时候,怎么能随意呢。”老夫人稍微提起精神来,吩咐在外面的涟漪,让她将库房的册子拿出来,“我早些年倒是收了不少头面,也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丫头们可还喜欢。你等会挑上几件,若是看不上眼,等明日我让人改了,你选些时兴的花样来。”

    沈棠的心里无不是吃惊的。

    说实在的,老夫人待她并不苛责,虽说她是官家之后,可父亲的官职不高,唯一的亲人不过是府里的姨娘。但凡是心狠些的人家,将台面功夫做得漂漂亮亮,私底下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口难言了。

    老夫人虽不偏帮她,做事也是公正。不说在府中这么多年她平平安安地过来,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老夫人让旁人清点沈家的财产,做了册子让她过目之后,放在手里一并管着,年年做了一份账目交给她保管。

    银钱都是小事,只是这份心意沈棠一直是记着的,可她也不会奢求老夫人能做的更多,只是委婉回绝,“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不得。”

    “怎么受不得。这过了生辰,你也到了说亲的时候,总是要几件首饰来撑撑场面。”老夫人的语气里无不是感慨,染上了几分愧疚,“当年持哥儿病重,几乎是九死一生,老身也是糊涂,做了错事,白白教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是放心的,伯恩王府名声就在那摆着,老身定事会替你挑一门好亲事,保你后生无虞。”

    沈棠鼻尖一酸,既然老夫人知晓当年冲喜的事,足够毁了她一生,怎么还是做了这件事情?后面这几年,明明老夫人都有能力拉她一把,却冷眼看着她在听松院里挣扎。现在却打起了为她好的名义,如同恩赐般说,“我会将你后半生安排好。”,仿佛这些年她遭受的罪过种种,不过就是别人眼中的蝼蚁挣扎。

    “谢老夫人,但是您也知道,我在听松院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有人不计较这些,总有些闲言碎语。沈棠这辈子也没什么所求的,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她说得明白,也将那点子遮羞布全都扯下来,老夫人缓慢闭上眼睛。

    伯恩王府对不住沈棠不假,这份愧疚她就是到了阿鼻地狱也愿意一个人偿还。

    老夫人感叹了声,如同枯枝的手拍了拍沈棠的手背,“现在我老了,也管不动你们。你也是,持哥儿也是,上次我看上贺家那姑娘,他说是也不愿意的。你和他也算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替我琢磨琢磨,他是喜欢那样的姑娘。我这辈子也算是快到头了,总盼着持哥儿成家立业,也算是了却我的一份心愿。”

    这句话沈棠不好说,传出去陆持又不知道要怎样,她只挑了些好听的话哄着老夫人,“我瞧着您是个又福气的人,定是能活得长长久久,不必担心这些。世子爷一贯是孝敬您的,心里面都有着数呢。”

    “你啊你,现在倒是学会哄人了。”老夫人笑得和蔼,终究没有太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