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为血脉贵族,难道不应该镇守边疆,护佑人族吗?”苏沉不满道。

    王斗山笑了:“话是这么说,可却不代表人人愿意,更不意味着要做炮灰啊。”

    “炮灰?”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在贵族的眼里,住在兽族边境的那些人,都是炮灰吗?”

    王斗山拍拍苏沉的肩头:“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可事实就是,边境之地,需要炮灰。血脉贵族会作战,但肯定不会首当其冲在第一线,而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关键的场合。只有尽可能保住贵族源士的命,才是保全人族的力量。”

    苏沉冷哼:“这所谓的关键时候,只怕也是贵族们自己定的吧?”

    王斗山笑了:“我知道你不爽,奈何大势就是如此。你现在接触的血脉贵族还少,等以后去了潜龙院,见到的血脉贵族多了,你还会看到更多不公呢,所以适应着点儿吧。说起来,临北还算幸运的。深红大峡谷虽然是人、兽两族边境,但兽族在这一带却从不是主力,因此也少有兽潮,就算有也规模不大。对于龙桑而言,真正的敌人永远都是暴族而非兽族。真正力抗兽族的,是云起和大风两国。有机会你到那边去看看,嚯,那兽潮来得才叫勤快呢。三年一小潮,十年一大潮。两国边境千里之内无人烟。可是没有炮灰示警,分散兽族又不行啊,所以动不动就搞流放之刑,一有犯人就往那儿送。犯人不够用,还得驱赶平民去填充荒地。我去看过一次,那叫一个惨呐……绝对叫你三天都吃不下饭。午夜梦回,都是凄风惨雨啊!”

    苏沉听得倒吸冷气。

    他在临北这些年,虽然也面对争斗,但多是家族内部,利益争端,象王斗山所说的这些残酷现实,却是从未见过。虽然偶有听闻,也多以为是谣言。直到这刻王斗山说出来,才知道自己见识终究浅了。

    原来,人族还有许多地方,残忍冷酷到如此地步吗?

    相比之下,他先前所经历的那些战斗,真心是小孩子家的游戏了。

    “可就算这样,也只有两国在对抗兽族?”苏沉问。

    “恩。现在不比以前了。”王斗山点头道:“以前是原族独霸,智族衰弱。可我源荒世界自进入新星纪后,源能衰减,原兽蛰伏,荒兽沉睡,独留妖皇治理领地。原族无力再独霸天下,智族崛起,诸族分立,于是曾经的联合也不复存在……其实本来也没怎么联合过。暴族最早时就是兽族的狗腿子,牧羊人,所以直到现在好多智族还不认为暴族是智族,而把他们划归原族;羽族鸟人,蝇食露洗,甘为兽宠,为虎作伥,狐假虎威;灵族孤僻,无祖无宗,阴冷险恶,若孤魂野鬼,从来和谁都不对付;剩下一个海族本来是唯一可以做朋友的,却因为昌帝那个白痴,最终也弄成了敌人。”

    王斗山这话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说的,而是早就受过这样的教育,所以说起来滔滔不绝。

    “所以最终还是走向对立?”苏沉问:“我龙桑主对暴族,那么其他呢?”

    “廖业主羽族,夜枭主灵族,水泽主海族,各据一方,各守一地。”王斗山回答。

    “还剩一个空山?”苏沉问。

    “空山国啊?”王斗山仰天打了个哈哈:“他们既不主对兽族,也不主对其他四族。”

    “那他们主对付谁?”

    王斗山却不说话了。

    他看着头顶天空,好一会儿,才道:

    “国之大事,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议论的,少说为妙。有那功夫讨论这些,不如看看关于那个凶手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凶手

    沿着战斗的痕迹一直向前走,没走多久,又看到一具尸体。

    一样的剑伤,一样的内部爆裂,一样的死状凄惨,一样的玉牌割断。

    “看来不是仇杀。”苏沉喃喃道。

    “也许他有两个仇人。”王斗山咽了下口水说。

    “那他的运气可不错,隔着这么近都能连续碰到。”苏沉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又遇到一具尸体。

    依然是同样的伤势。

    王斗山再按捺不住了:“妈的,这家伙是个疯子,见人就杀!”

    苏沉也脸色难看:“发生这样的事,潜龙院不管的吗?”

    “呃,这个嘛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相互争斗总有意外……”

    “可这不是意外!”

    “问题是谁来判断?也许有些人的源技天生就控制不住,一出手就必死人呢?”王斗山笑嘻嘻地回答。

    看着胖子脸上的笑容,苏沉心中一动:“你好像并不奇怪。”

    王斗山嘿然一笑:“只是见得多了。”

    “见得多了?”苏沉目光收缩。

    “唔,老话说得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一个人有了决定别人生死的力量,就总有那么一些人,忍不住会想展示,会想使用,会想尝试着去杀死别人。更有一些人会因此喜欢上杀戮,喜欢上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

    “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潜龙院不管?”

    “因为不好管!”王斗山回答:“你也看出来了,这种内部爆破的力量是什么。”

    “血脉源技。”

    王斗山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源技,不是那种杂血脉能轻易做到的,这就意味着这个家伙肯定是个血脉贵族。”

    “所以就可以意外之名放纵行事,事后不会有任何责罚?”苏沉怒了。

    “当然不可能完全没事,也会有处罚,但不会死是肯定的。”

    “就是一点小处罚?”苏沉简直不敢相信。

    王斗山哈哈大笑:“要不然你以为什么叫贵族?只是名字不同吗?”

    苏沉一滞。

    是啊,要不怎么叫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