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太难做到了,它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王斗山摇头道。

    “也许吧。可如果无法实现,那为什么老头子还要这么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投身其中?”

    “这个……”王斗山一时竟搭不上来。

    苏沉给了他答案:“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人族大义,他们无怨无悔,甘愿赴汤蹈火。”

    王斗山听得呆了。

    良久,他眼中流露出浓浓钦佩:“听你这么一说,老头子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可惜能了解他的了不起的却不多。这世上的人,关注天赋潜力的太多,关注人品性情的却太少。”苏沉笑道。

    这话说完,苏沉突然如被闪电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头的影像,回响出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多少英雄,为了人族崛起而走上这条不归路……”

    “做大事,就要有做大事的胸怀。没有怀抱日月,胸罗天下的胸襟,也配谈人族崛起?”

    “人族崛起这个词,不是你这种菜鸟可以随便糟蹋的,那是让人用尽一生去实现与追求的……”

    这一声声,一句句,在他的心中回荡,激响,如暮鼓晨钟,响彻在苏沉的耳边。

    震得他天旋地转,震得他手脚发颤。

    “喂,你怎么了?”王斗山看他表情奇怪,问道。

    苏沉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喃喃道:“我真蠢,我早该想到的,我竟然会以为,展现自己的天赋就可以获得他的赞赏,蒙他收录为弟子。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要做他的弟子,需要的不是强大的天赋,优秀的潜力,过人的头脑,也不是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是要有一颗胸怀天下的心!”

    王斗山听得怔然:“胸怀天下的心?”

    “是的!”苏沉很肯定的点头:“老头子收弟子的确是有标准的,只是这标准不是天赋潜力,而是性情毅力!那毅力也不是可以坚持多久送饭做菜,而是走在一条可能永远看不到未来的道路上,却依旧坚定的走下去,直至生命终结!”

    王斗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他才问:“那要怎样才算达到了他的标准?”

    苏沉摇头:“我不知道。”

    就在王斗山要失望的时候,苏沉却一笑:“不过不知道没关系啊。不知道……可以问他。”

    第十八章 陈情

    再一次来到石屋的苏沉,相比之前的飞扬,显得更加稳重了许多。

    没有了志在必得的坚定与自信,待之而起的是面对大能时方有的尊重与敬仰。

    石开荒就坐在湖边钓鱼。

    他钓鱼的方式有些特殊,鱼竿上没有鱼线,代之而起的一根源力凝结的细线从鱼竿的一头一直垂到水中。

    源力凝结成线并不奇怪,难得是石开荒是隔着一根鱼竿做到这点的,更难的是那明明是源力凝结的线,却吸引着水中的游鱼围着“鱼线”转个不停。

    如果细闻,就会察觉原来那鱼线上隐隐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吸引着鱼儿。

    源力,竟然会有气味!

    在离石开荒不远处站定,苏沉恭恭敬敬对着石开荒施了一礼,说:“苏沉见过前辈。”

    石开荒头都不抬:“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苏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是我刚刚被一个喜欢的女孩拒绝的时候,那时我发下了一个可笑的誓言……”

    他没有再展示什么源技,也没有再刻意的讨好,而是认认真真的讲起了当日之事,让石开荒也微感惊讶,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关注着水中鱼群。

    “我因此而蒙受前辈第一次教诲,振聋发聩,如梦初醒。不过现在想来,也是因为那一次相识,给了前辈此子好高骛远,盲目自大的第一印象吧。”

    石开荒的眼睛眯了眯。

    苏沉继续说:“其实那时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一时冲动立下的誓言,我从来也没有那个本事,既没那个能力实现,也没那个动力去跳入这无底的深坑中。不过我错了,前辈也错了……因为那个誓言不是一时的冲动,或者说不仅仅是一时冲动。”

    石开荒的眼皮陡然睁开,绽放出一丝亮彩。

    苏沉继续:“我生活在这个血脉为尊的世界,以一个无血凡人的身份……所以有些东西,我亲眼见到过。我见到有人依仗自己血脉贵族的身份,横行欺压,擅杀他人,仅仅是因为别人的命比他贱;我也去过云起边境,见过那里人族的生活苦难,知道他们在边境上承受的是怎样的磨难与痛苦;我痛恨那些,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欺压别人的血脉贵族,也曾救出过一些边境之地的灾民,但我所做的所有一切,在这人族大地上,都不过沧海一粟。有太多苦难,我无法解决,无力拯救。”

    石开荒终于转头,看向苏沉。

    “所以我也曾期盼过,期盼有一天,有个人能站出来,打破这一切。”苏沉语气低婉地说着。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是的,那时我只是期盼有别人能站出来,期盼着别人来做自己的英雄,从没想过自己去做。一直到……”

    “到那个女孩出现?”石开荒终于接了一句。

    苏沉点点头:“是的。然后就在那天,我立下了那样的誓言。是一时冲动,没错,但也不全是冲动。就象冲击境界时需要的最后一点力量,没有这力量你会冲击失败,可只靠这力量,也根本不够资格去冲击。”

    石开荒轻轻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苏沉的说话。

    这是自苏沉认识石开荒以来,第一次获得认可。

    他没有因此而激动,只是继续平静的阐述:“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你不愿意收我做弟子。直到昨天,我突然想通了。我想通是因为我知道了我为什么非要找你做我的导师。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在做的事,是因为你对我的批评与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