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林晨源想得简单。

    如今七国也有门派存在,不过在血脉制度下,门派传承孱弱无比,绝大多数的门派都在市井中混迹,是为黑帮,偶尔有一两个深山老林的,也无人问津。

    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是普遍看轻门派的。

    就象新商业发展起来之前,传统商业绝对不会相信新商业会有什么颠覆性的力量。许多巨兽在未壮大之前,在未露出它们狰狞獠牙之前,都不会引人注意。

    苏沉想要万剑山开宗建府?

    这个可以。

    就是要的面积大了些,不过以苏沉先前立下的功勋,还有自己在旁斡旋,相信父王一定会同意。

    最重要的是,这本身就和苏沉答应的“传承方式”有直接相关性,就连那些大贵族都会同意。否则若是不同意,岂不是逼着苏沉将来有收获再继续走梦世界路子?

    人家已经给了台阶,那这边就肯定得下,这个道理都是懂的。

    “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说项,就是万剑山还涉及到廖业空山两国……”

    “所有的,我都要!”苏沉斩钉截铁道。

    要是不给你们加点难度,那还当本人容易打发的了。

    由于外敌在侧,七国之间相处尚算融洽,万剑山事宜并非不可谈,毕竟如今这世界,还没有“寸土不可让”的概念,面对大片的荒地,用来换取资源和强大的血脉者为自己效力还是很常见的事。要不然领主分封制是怎么流行起来的?这世界没有领主分封,但在控制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对部分不重要的边境领土做出适当让步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个没问题指的是国家层面,苏沉要是自己去说,那问题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难题已经丢了出去,剩下的就看林晨源怎么解决。

    当天夜里,林晨源为苏沉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期间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大人物。

    “苏先生。这位是大司空郭思阳。”

    随着一位健硕老人走来,旁边的林晨源介绍道。

    今晚林晨源做东,苏沉是主宾,林晨源更是亲自陪在身旁,为他一一介绍。

    “见过郭司空。”苏沉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敬。

    眼前的这位老人也曾是力主对付苏沉的众多大贵族之一,更是促成林文俊流金就职的推手,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果不其然,苏沉的站队,让国内形势出现了微妙变化,一些对林文俊失望的人,已开始转换支持目标。

    当然,现在说支持还有些早,具体还要看后面。

    郭思阳脸上盛开着慈祥的笑:“苏公子少年英雄,智救天威,又研究出溶血图腾等诸多神功秘技,果然了得啊。”

    苏沉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随便鼓捣,到是让大人见笑了。”

    郭思阳眯着眼睛道:“随便捣鼓就能捣鼓出这许多东西,也当真是后生可畏了。只是毕竟年轻了些,有些方面欠思量也是难免的。”

    苏沉:“还请大司空指点。”

    郭思阳道:“指点说不上,就是这些年为人处世,也有了些心得。你可知,这天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知。”

    “是秩序!”郭思阳道:“天下首重秩序。我人族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万事皆有规条可循,有法度可依。”

    苏沉听得很认真。

    郭思阳继续道:“然则天下熙熙,是人就会有纷争,如何确保秩序?这就需要有阶级,有统治的一方,有执行的一方,有被统治的一方,如此阶层分明,方可使秩序井然。”

    苏沉有些明白了:“那么如何区分上下呢?自然是血脉之制。”

    郭思阳哈哈笑道:“瞧,你明白了不是。无血之法使人人可以修行,看似良法,却打乱上下,使人无尊卑之分,必然会导致阶层错乱,使下层随时得以犯上,秩序不存,则国将不国也。”

    郭思阳的意思很简单,也是老调重谈,就是指无血冲击法一旦普及,必然会给整个层面带来的冲击。只不过他不是说对贵族的冲击,而是从国家,是从统治者角度出发,认为这会给国家带来乱局,不利统治。

    从这点上讲,到也没错。

    就好像丹巴得了暴族修炼之法,从此就有了挑战烈焰部落的底气与野心一样,处于低下层的人族,得了修炼之法,必然也会挑战曾经的上级,如此一来也就难免动乱结果。据说人族境内现在已经有不少底层乱局出现,其中不乏一些人就是学了苏沉的冲击法而向上发起的挑战。好在苏沉的冲击法目前只到开阳层次,依然局限于下层,对大贵族们还没什么影响,但端倪已露。

    一切阻碍新生事物发展的理由,都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就象机器的出现会让工人失业,新修炼法也会带来对社会层面的冲击,没有百分百的好处,任何优秀事物的背后也难免一些负面影响。

    无血冲击法也不例外。

    郭思阳所说的,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负面影响。

    说他是为贵族们的行径找借口也好,说他真的是目光短浅也罢,总之,他这刻说出来的话,是言辞凿凿,充满民族大义气节的。

    这也是每个大人物应当具有的品质——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忧国忧民,至少得表演出来。

    苏沉若是那种年轻冲动的毛头小子,必然会和郭思阳顶撞几句,讲解无血冲击法对人族未来的意义。

    奈何他不是。

    他很清楚和这类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他们是真明白也好,假明白也罢,他们的屁股都注定了他们是不可能用道理说服的一群人。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所以苏沉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点头称是。

    郭思阳见他如此,笑呵呵的捋着胡子,大有孺子可教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