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爸爸你二十岁不到就进了监狱,在里头呆了十七年最好的时候全部都拿来赎罪,只要婆婆静下心来,就知道你已经为当年犯的错付出了代价就算你自行了断又怎么样?已经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还不如好好照顾婆婆,让已经死去的人泉下有知、才得安息。”

    武向东听了,叹道,“要照你这么说,那当然是好事儿了。十九爷现在这么孤苦伶仃的,说到底还是被我害的!要是她能过得了她心里的那一关,我、我愿意把她当成我的亲娘来孝顺!反正我也是个没娘的”

    说到这儿,他又看向了阿娇。

    犹豫了好一会儿,武向东终是鼓起勇气说道,“娇啊,我也是对不起你!从咱们登记到摆酒,我没让你享一天福现在十九爷这样儿了,她要是肯、我就给她当孝子!这家里多了一口人,十九爷她又老了,以后看病吃药都是钱”

    “要是、要是要是你觉得我这边事儿太多、又太穷,那、那咱就好聚好散吧!哎!姑娘,把咱家的家底都翻翻吧,有多少都给”

    阿娇静静地听着,一声也不吭的。

    直到武向东说出了“好聚好散”,她才略微变了脸色。

    “那我要是不肯好聚好散呢?”阿娇打断了武向东的话。

    武向东一愣。

    说起来,他和阿娇相处也只有三个多月的时光。

    但阿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很清楚。

    可问题就是,他不能因为阿娇是个懂进退、会持家、明事理的女人,就直接用“反正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所以你必须跟我共进退”来道德绑架她!

    然而

    听到了阿娇的话以后,武向东笑了。

    “你、你要是不肯好聚好散的现在就当我欠你的,将来百倍、万倍对的你好!”说着,武向东露出了像哭一般的笑容。

    阿娇白了他一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武向东眼里的泪花。

    武向东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阿娇也很清楚。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刻,她若陪他同甘共苦,想必以后他也待她始终如一吧?

    阿娇把头转到了一边儿,假装没有看到他洇湿了的眼眶,留给他一分体面,又用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那家里这么小,怎么住得开咧?”

    武媛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笑道,“跟我和妞儿睡后屋呗!本来就两张单人床我和妞儿挤一张,让婆婆睡一张床吧!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添双筷子也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苦了妈妈了毕竟家里多个人就多了分责任。”

    阿娇叹道,“嗨!我是无所谓!反正天塌了也有你爸爸这个当家的在高处替我挡着!主要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可要是依我说呢,咱们这一家子啊,不是坐过牢的,就是拾过垃圾要过饭的,还有打小儿就被虐待着长大的!都是苦命人啊!本来就是拼拼凑凑的成了一家,多老太太一个也不算多”

    “虽然是拼凑起来的一家子呢,但只要咱们在一起,再苦、再难,至少还是个完整的家不是?既然是一家人呢,那就得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的!要不然啊,这一分开那就又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叫花子喽!”

    阿娇这一番话说的

    连武媛听了,也不禁有些动容。

    “咚!”

    一声闷响突然响了起来。

    武媛应声回头

    她的身后就是房间,昨晚上她和武丽红睡觉的房间。但门却是紧紧关闭着的?

    武向东和阿娇也齐齐扭头看去

    武媛想了想,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了屋子。武向东和阿娇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进了屋。

    武丽红背着对门、侧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头顶。

    可是,原本整齐摆放在床前的拖鞋此刻却是东一只、西一只的?

    武媛心里有数。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婆婆?婆婆?”

    武丽红没吭声。

    武媛看了看武向东

    ——他一脸的紧张、还有些手足无措的。

    武媛坐在对床上,慢悠悠地说道,“婆婆你心里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别堆积在心里啊,咱们说开了好不好?”

    武丽红一动也不动的。

    武媛又道,“婆婆,我爸爸来了他现在已经醒了酒,你想跟他说什么,现在就问,好不好?”

    武向东“卟嗵”一声,跪在了武丽红的床前,又“咚咚咚”地磕了仨响头,然后带着哭腔大声说道,“十九爷!我、我对不起你啊!”

    “呜呜呜”

    从被子里传出了一阵闷闷的哭声。

    武媛倒是松了口气。

    昨晚上对于武丽红来说,与武向东的相遇,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