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 道:“自然不会。”

    段晔鸿低声道来:“百年前,段家出世的并非我一人,母亲当年生下的实则是双生子。”

    “段家乃阵门世家,家规森严,当中一条家规,便说了双生子会惹来灾祸,必除其一。但母亲舍不下家兄,将他藏在庄子里,我儿时有幸曾与其见过一面,他过的很好,对我也好,可惜那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段晔鸿垂眸,神色平静道:“后来庄子生了大火,母亲恰巧去偷偷看他,同家兄一起皆葬身火海,父亲也严令禁止有人提及,慢慢的也就随着时间流逝,无人记得。”

    顿了顿,他又有些庆幸道:“可这次不同,十年前父亲离世,我成为家主后,发觉当年事有蹊跷,便极力追查,虽已年久,却也叫我找到线索……家兄没死。”

    楚无 和段晔鸿充斥着乞求的眼神对上。

    楚无 :“……”他觉得段晔鸿是急病乱投医,这事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段晔鸿又补充道:“我只这等小事不该烦扰尊者,可我用尽阵法卦术都找不到家兄踪迹,这普天之下,除了尊者我想不到有第二人神识能够散布世间。”

    空气一阵沉寂。

    在段晔鸿期翼的目光下,楚无 沉默着缓缓摇头,道:“此事不可。”

    段晔鸿也冷静下来,并未强求,只是坐在木椅上时候,神色略显沧桑。

    能见上尊者一面已是幸事,他又怎能妄想尊者答应他这无理请求,即便散开神识,这天下悠悠众人,又怎能得知谁是他的兄长?

    是他太过迫切,先前被‘尊者愿意见他’的消息所振奋的,以为能找到兄长,竟一时失了理智。更是在见到尊者时,便不自觉的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如今只希望尊者切莫动怒。

    须臾,殿内响起楚无 清悦的嗓音:“如你真想找他,回去找一找,可有你兄长留下的物件,若有便送来。”

    他记得有种术法,能够凭借一个人曾用过的物品为媒介,布阵推算出那人的所在地。

    这阵段晔鸿应当知道,只是他的修为不足以撑起阵法,段家也无人支持他找回双生子中的另一个人,否则也不会求到他这儿。

    此事乃段家家事辛密,他本不想帮,谁叫系统突然活过来发了个【随机任务】,人品值不多,也就100,蚊子大小也是肉,他就应了。

    闻言,原本以为楚无 会动怒的段晔鸿,惶恐道:“多谢……多谢尊者,但因此事过去已久,家兄并无遗留下……”忽然他似是想到什么,抿唇道:“不对,还有一样。”

    楚无 不关心段晔鸿的过去,也不大想知道他兄长还留下什么,只淡淡叫他在仙宗大举后,回去遣人将东西送来,随后楚无 面无表情的就想赶客。

    也幸亏段晔鸿除了在找兄长的这件事上不够理智,对于其他的倒是敏锐,楚无 刚一拧眉露出冷漠之态。

    段晔鸿就知道他该走了,直接就起身表示对楚无 的感激,然后干脆离开。

    否则楚无 真的会挥袖用灵力把人打下毕怀山……不是他无情,是他能坚持听段晔鸿说段家上一代的恩怨,已经是很给小汤圆面子了。

    没人会乐意去听陌生人的恩怨故事,就算是认识也得看熟悉程度。

    送走段晔鸿,楚无 便往青澜小筑后院走。

    微风习习。

    盛开的白梅花瓣被风吹的散落在院子角落,或是草丛或是假山池塘,空气中也飘着清雅梅香。

    他从小径行至凉亭,见秦非渊趴在石桌上,仿佛是因为困倦在小憩。

    往日不是蹲着就是缩成一团的白瑜,今日竟四脚朝天翻了过来,露出粉嫩爪子,大耳朵也翻过来软趴趴的盖在肚皮上,双目紧闭,极具萌态。

    若不是呼吸时它小肚子微微起伏,楚无 还以为白瑜出了什么事,未保周全,他还是伸手探了探白瑜软和的肚子。

    果然……

    吃撑了。

    楚无 无言沉默。

    此时秦非渊感觉到楚无 的气息,睁眼抬眸,便看到站在身侧的楚无 ,先是一愣,然后懵里懵懂道:“师……师尊。”

    楚无 低声道:“困了就去屋里睡,不必在此一直等。”

    秦非渊摇头解释:“没有,不困。”顿了顿,他又问:“方才来的那人是谁?”

    “是段家家主,段晔鸿。”楚无 拂袖坐下,秦非渊便自然而然蹲下身子,缓缓将头枕靠在他的膝头。

    楚无 解开秦非渊的发冠,轻轻抚摸着他的鬓角,说道:“他有些私事寻我帮他,念在小汤圆的份上,我才应了见他一面。”

    秦非渊眸色有一瞬阴沉,又是那只肥兔子,这时鬓角轻微一疼,他刻意轻哼一声,眼神刹那变得清澈可怜,皱眉委屈道:“师尊,疼。”

    “谁叫你年纪轻轻长白发。”楚无 冷漠无情回应,修长手指还在秦非渊鬓角拨弄,他叹道:“也幸得这些年白发生的少,如今也挑不出两三根。”

    楚无 也不知秦非渊是怎么的,三四年前,突然就生了白发,数量倒也不多,可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讲,实在不是件好事。

    楚无 药也给他用了,灵泉也给他泡了,也并无效果,后来他干脆就摁着秦非渊的脑袋,每个月给他拔一次白发。

    索性效果倒也明显,不像旁人所说那般,白发会越拔越多。

    秦非渊静静靠在楚无 的膝头,因离得近,师尊的冷梅香便一直萦绕在鼻尖不散。

    和院中种着的白梅的香味不同,师尊身上的雅香,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宛如潺潺雪水融化后浸透过的花瓣,不浓且又冷又淡,若不靠近些,是闻不出来的。

    楚无 又想到秦非渊心思敏感,和他道:“你也不必和白瑜置气,在为师心中,你才是最好的。”

    兔子虽可爱,但哪儿有男主更重要,楚无 这般想。

    闻言,秦非渊垂眸,神色晦暗,情绪不明的又蹭了蹭楚无 的膝头,乖巧道:“弟子也不小了,才不会和小汤圆置气。”

    “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楚无 随口轻声道。

    之后秦非渊又提了些关于仙宗大举的事,楚无 也都随口应和两声,这一下午便就闲暇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