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皇上:“……”

    皇上彻底懵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十位皇帝”?什么“大清气运变化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

    皇上急得恨不得直接问问他汗阿玛,可是,老的,面色平静看都不看他;小的,学着他师祖的样子,宝相庄严,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小样儿。

    皇上急啊。

    事关大清和他们皇家的未来,皇上怎么能不着急?师祖发现皇帝急得额头汗水哗啦啦的,心里一叹,终是什么没说。

    皇上:“……”

    皇上心里急疯了简直。

    可是师祖还牵着小保康的手,逛到后面,慢吞吞地和省牲所的守陵人说说话,还去尼雅满山逛逛,还要去爬山!

    花草葱茏,松林茂盛,山路崎岖。师祖背着小包袱在前面开路,皇上抱着熊儿子跟在后面,脑袋里一会儿是熊儿子必须要瘦下来了,一会儿是刚刚师祖和熊儿子的对话,乱七八糟的闹哄哄。

    等到了山顶,那对老少欣赏山下的风景,讨论整个永陵的“平衡、稳定、庄重、圆满之感”“生动、新鲜、灵活、深邃之感”“象征地和天,以合天圆地方之圆满”……

    就是不提刚刚的话题!

    皇上脑袋里乱,心里有气,身体上累,直接躺到山顶上的一块大石头上“躺尸”。

    保康冲师祖挤眉弄眼,师祖微微笑没说话。

    师祖不说,他也不说。保康心安理得地继续欣赏风景。

    皇上:“……”

    皇上拿他们哪一个都没招儿,皇上万分后悔,没有强烈要求他皇祖母跟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还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

    保康五更天爬起来,待时辰到,祭祀开始,皇上领着皇后、儿女们,所有参祭官员,身着大朝服集于启运殿前,犹如上朝一样排班肃立,礼部官员行一跪三叩首礼读祝文,读祝后送焚帛亭焚化,所有人行大礼参拜。

    师祖在驿馆里,闭眼念佛;保康站在太子哥哥的身后,执佛礼。

    保康的个头矮,按理说他站着也不显眼,一身类黄色的大礼服袈裟在一长排明黄、秋香黄、土黄色中,更不显眼。而且他祭拜孝陵也是这个礼仪,其他人都没在意,可是索额图气得来。

    幸好索额图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闹起来。

    可是索额图的心里眼里“没看到”的是:太子所用的接近明黄色的跪垫,执行的跪礼,几乎都和皇上一模一样。

    永陵祭拜结束,接着是福陵和昭陵,皇上花了五天时间,告诉他的祖先们,他平定三藩,他收复小琉球,统一整个南海,他还要去攻打沙俄,准备迎接准格尔的战争……他休养生息,大力整顿,他要开启大清盛世。

    皇上满心以为,忙完了就有空盘问熊儿子了。可他回来皇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三官保有要事求见。

    三官保,出身郭络罗家族,护卫盛京的三品将军,皇上的心腹,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能征善战,在护卫盛京的几次战役中立下大功劳,他的女儿进宫,深得圣宠,被册封为宜妃。去年,他们一家,一举被皇上从镶黄包衣旗升为镶黄旗。

    有此可见皇上对郭络罗家族的信重,也有此可见,皇上对盛京安全的重视。

    三官保来求见,皇上当然要见。

    三官保是要询问皇上,有关于瑞亲王的事情。

    皇上愣住。

    “臣,听索额图大人所言,甚为担忧。”三官保吞吞吐吐的,“皇上,太子已经册封,事关国本……”

    三官保忠心耿耿,他自己的亲外孙胤祺他也见到了,可他还是忠心于皇上的决定,担心这般下去,皇上两难。

    皇上简直气晕,皇上面对忠诚的老臣,能说什么?

    “事关大清基业,朕自有议定。索额图……三官保再不要见了。”

    三官保瞳孔一缩,跪地行礼,默默退下。

    皇上等到三官保的身影看不到,抬手摔了手边的茶杯,“砰”的一声,四月石榴花花神杯在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第82章

    张英、李光地等等大臣都认为, 历朝历代都无法解开皇位继承制度的死结。而现在的大清,是处于一个过渡时期,从关外的八大贝勒共同治国理政,向中原的皇帝集权过渡。

    这个堪称“混乱”的时期,再加上预立储君的事儿,对于满蒙王公的任何一个人,包括皇帝、满洲贵族和储君本人,都一时无法适应这种新的情况。

    比如, 实行储君制度, 按照中原政权的规矩, 那就应当坚持储君不御政。宋朝和明朝为此还设置了, “皇帝和太子所谓两龙不能见面, 见面则相克的制度”。

    因为他们都知道, 一旦皇太子御政, 必然引发皇太子与皇帝的权力冲突;一旦皇太子御政, 必然从中植成党羽, 与皇权相争。

    可是权利动人心。

    索额图等等人则认为, 大清很多地方参照前朝旧例,前朝诸皇子“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清朝诸皇子则“内襄政本、外领师干”,他认为太子参政很应该,可是其他的皇子们不应该, 认为其他皇子们参与政务才是矛盾的根源。

    皇上不适应之下, 极力宠溺皇太子, 极力拉开太子和皇子的区别;满洲贵族不适应之下,极力反抗;储君本人面对这些情况,渐渐深陷其中,认为反对他的人都不对……

    当然,皇上也渐渐意识到这些问题的根源,可是皇上也陷入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