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好不要脸,鲲鹏定力非常,面色不变:“……从何说起?”

    魔皇告状:“爸爸你不知道,佛门那个继承人要‘不负如来不负卿’,和仙帝合作一起打我们魔界。”

    “哦?”

    那意思,和我有关?

    魔皇哭啊:“殿下你可不能看着魔界生灵涂炭,我们魔界没了,下一个就是妖门和灵门。殿下你真不知道仙佛两门早有吞并六界的打算啊,殿下你不能不管啊……”

    魔皇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三十来岁的英俊大胡子大叔形象这么一个作态,那真是惨不忍睹。

    奈何平时一心耍帅的魔皇顾不上那么多。

    “殿下,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不敬你老人家。老祖临走之前可是将六界托付给殿下,殿下你肚里能乘船啊,殿下……”

    鲲鹏安静听着他的哭诉,慢慢抬手拍拍他肩膀,语气里充满真实的疑问:“我记得……”

    魔皇眼露希翼。泪眼朦胧。

    “上次魔皇陛下说,我这绝域殊方、峻山巨海、穷山恶水……”

    魔皇:“……”赶紧仰脸做乖巧状:“爸爸,那都是本皇中了邪犯脑残。”

    鲲鹏微微笑,示意他起来,他这里再破,礁石还是有一堆的,随便坐:“魔皇陛下不必如此。”

    “六界安危,生灵有责。只是这次,鲲鹏可能也无能为力。魔皇陛下的二皇子,毕竟是魔皇陛下最爱的儿子。”

    魔皇承受不住地“西子捧心”,呆愣愣地站起来后,一屁股坐在一块最方正的礁石上,感受到这块礁石的干燥,周围水流的轻缓,如在陆地的感觉让他再次在心里惊叹鲲鹏如今的修为,对比如今魔界的情况更为痛苦。

    擦擦眼泪鼻涕,哼哼唧唧的诉说委屈:“天道到底要做什么?我不相信我培养好的儿子这么个模样。殿下你不知道,我那二子,他之前是一个怎么样魔魔夸赞的继承人。”

    “通风报信、心慈手软……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他以‘叛徒’论罪。可是魔界……魔界里面崇拜强者,逆子武力值高;魔界重视真情,很多年轻一辈精英都是他的好友,都还在给他求情。”

    “我这心里苦啊。他但凡有殿下的一点点定力,我魔界也不会遭受这番损失,十万魔兵……我对不起列祖列宗,我对不起魔界……”

    鲲鹏终于有了一点点兴趣,眉眼一扬,声音里带有一点点小惊讶:“魔皇陛下和二王子说起‘情劫’一事,他不相信?还是极力求助,还是……”

    不会是“甘之如饴”?鲲鹏的眼睛微微睁大。魔皇苦着一张脸,就感觉这汪洋大海都是他的苦水。

    “就是‘甘之如饴’。那个佛门的继承人也是。说什么:纵使出家人又如何?‘情’之一字入心入肺,刻入灵魂。”

    鲲鹏:“……”

    特无辜地一眨眼:“魔皇陛下想要鲲鹏如何帮助?”

    “我会放弃二子。”魔皇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只求鲲鹏殿下出手,容魔界剩余魔兵魔将安全退回魔界。”

    “这是魔界付出的价码的一半。魔界将士退回魔界,还有另一半送来。”

    一枚古老朴素的小戒指双手送上来,鲲鹏接过来打眼一看,好嘛,魔皇这次倒真是下了血本,这还只是一半。

    细看之下,鲲鹏又忍不住笑出来。

    魔皇绷住脸偷瞄一眼,心肝儿一颤。

    鲲鹏殿下的一张脸美冠古今,笑起来的时候,更美——太吓人了!

    魔皇再也不敢耍小心思,一伸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盒子送上来,眼里的痛苦不舍简直要实质化。

    鲲鹏右边眉头一挑,左边眼睛一眯。

    魔皇的小心肝儿又是一颤,脑袋里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一切为了魔界根基!

    “鲲鹏殿下,此宝物,相信鲲鹏殿下一定需要。”

    鲲鹏微微一笑,天地间,还有他需要的物事,真的不多了。

    魔皇:“……”麻利地双手送上。

    鲲鹏接过来,打开来一看——真笑了。

    “魔皇陛下,以后不后悔?”

    魔皇的心尖儿一抖,痛苦地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的少年郎。

    对面的少年郎,明明是当今活最久的老家伙,瞧瞧那眼睛弯弯成月牙儿,长长的黑发在海水里随波荡漾,眉眼清隽的五官自然地舒展,嘴角眉梢眼角一起上挑……

    神采飞扬的模样儿,说不出的顽劣风流。

    魔皇的心尖儿又是一抖。

    特坚定地一摇头,坚定地甩开灵魂里的震撼心里头最后一丝犹豫。

    “不后悔!”

    眼里魔气翻腾,甚至有一抹反天道的戾气。

    “若魔界失去恢复的根基,本皇就是魔界罪人。六界安危……没有魔界的六界,不是本皇的六界。”

    鲲鹏倒真是有点钦佩这位魔皇,当下里有模有样地一叹。

    “也罢。今日收下魔皇陛下的礼物,前尘往事皆成过去。鲲鹏且帮魔皇陛下这一回。”

    魔皇眼看这老家伙那“大度”的姿态,小心肝儿剧烈颤抖,什么不舍不安都没有了。

    这要是不主动求和,等鲲鹏完全恢复杀上门,魔界剩下的将士就是退回魔界也扛不住这伙儿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