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莘莘便没有拍,接过丫鬟送来的汤药——除了伤处敷的药膏外,还有每日两次的汤药。

    秦勉以为拿着小勺喂个汤药简单,便同意了,没想到顾莘莘丢了勺,直接给秦勉端着灌进去,差点把秦勉呛得半死!

    第四日,秦勉什么都不敢了。

    不敢敷药,不敢盖被子,不敢喝汤药!

    顾莘莘却笑眯眯自带了碗药来,说:“昨日汤药见公子不喜,便寻大夫再要了改进的方子,这次药应该是可以入口的,且具有滋补作用,公子千万不能推辞。”

    这次没有强灌,但秦勉觉那药奇苦无比,舌头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莘莘竟还在旁边拍掌欣慰,“良药苦口,公子喝了这药,定会早日康复,伤痛无忧。”

    回头阿翠问顾莘莘:“那药很神奇吗?看小姐你端给他一路撒一滴都心疼!”

    顾莘莘:“当然,那是奇药!喝一次肾虚肾亏,多喝几次,就可以同我们做姐妹了!”

    阿翠:“……”

    接着各种理由的第五日,第六日……一直到秦勉都生出了质疑。

    他问秦絮,“仙姑,您真确定我们这计划,能打动她的心?”

    秦絮坐在一旁,褪去了在外人面前做小伏低的姿态,薄唇微抿,容色清冷:“当然,在我的卜算里,她未来可是嫁了你的。”

    “她还为了你,跟谢府大吵一架,带着全部财产,包括你跟你姑妈想要的宝物,从谢府里搬了出去!”

    为了让秦勉相信,她着重强调:“我的卦像从不会有错,你是亲自验证过的,之前我每回都算准了她出现的地点。”

    秦勉的焦躁渐渐被安抚下来,仙姑的卦他是看着应验的,而那句“带着全部财产与宝物”等字句,让秦勉的心情好了起来。

    秦絮又适时地说:“她现在这般对你,可能是脾气顽劣,故意考验你,你千万要坚持,莫要半途而废!”

    秦勉想着心中所图,受教:“仙姑言之有理,晚生定会加把劲,不负卿与姑妈所托。”

    这两人鼓舞了士气,那边顾莘莘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再次卜算了一次秦勉,这次,秦勉没有打算盘,而是在端详什么物品。

    一个长宽约一寸大小的方块,木制成,涂着棕桐油,不知何种造型的物什,现代人出身的顾莘莘盯了半天,愣是没看懂是什么。

    一卦完后,她接着卜问了秦絮。

    卦像依旧黑洞洞,什么都看不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卦秦絮,中间几天但凡她有精力都会问,仍是问不出任何画面。

    秦絮是个活人,卜镜却不出画面,蹊跷得前所未有。

    这几天她想过一个可能,也许她从根本上就被骗了,秦絮就不是她的名字,只是她忽悠人的幌子,对于一个假名字假身份,卜镜如何算?

    另外,她还想起另一件事,现在社会曾有些不知真假的灵异卜算论,说,卜算师无法卜算另一个灵力更高的卜算者。

    若这定论为真,莫非秦絮也同她一样,是个拥有异力的卜算师?且能力在她之上?

    虽说不可思议,可这世界之大,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可能。

    若秦絮真是同她一样拥有异力的灵异者,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顾莘莘头有些大,竟生出哪怕自己身怀异力,也并非事事万能的无力感。

    顾莘莘的猜想没有错。

    这一刻的偏远屋宅中,秦絮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对着镜子自语。

    她掌心正放着枚镜子,造型比中土的镜子更为少见,镜沿刻着蜿蜒的藤蔓,典型的少数民族之物。

    在观察了镜面许久后,她失落地放下镜面。

    接着,房间帷幔后走出一个身影,纤纤细细,看着是府内丫鬟打扮……但那飘忽的眼神,绝非谢家仆人。

    多半是打晕或者打死了谢家哪个丫头,冒名顶替进来的。

    她站在秦絮背后,轻声道:“主人,歇息吧,卜算太久您也累了。再说,谢府那丫头隔得不远,万一被她发现就打草惊蛇了。”

    秦絮冷笑,“她?她可不比过去了,就她现在野路子的手法,也能算得出我?”

    丫鬟点头,颇有些自豪,“是,主人可是教内亲传的卜术。”

    秦絮也有些得意,只是想到自己的心事,眉头复又皱起,失落地靠在椅上。

    丫鬟问:“主人还是没找到大人的下落吗?”

    秦絮闭眼点了下头。

    丫鬟安慰,“天大地大,哪能那么容易找到,眼下主人找到这丫头就行了,这丫头跟大人命格相连,是最好的线索。”

    秦絮笑容又冷厉起来,“不然我千里迢迢到这来为了什么,还要日日面对一个恶心的废物!”

    “只盼那废物能快点靠近她,套出更多的秘事才好。”

    话说到此,她不愿再说了,只指指头,“卜算久了,头痛得厉害,你给揉揉。”

    “是”。丫鬟乖巧伸出手,揉了上去。

    深夜的紫藤小院尚未入眠。

    谢栩倒是平静,靠在窗台,正捧着几卷纸张阅览,似乎是信笺之类,不安分的是旁观伺候的书童,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目光落在那斑驳的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