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腹诽,嘴硬。

    两人很快走到顾莘莘的宅子。

    为了更方便的照顾生意,顾莘莘在离店铺不远处买了套两进的小宅院,平日就住在那。

    眼下,顾莘莘刚吃完长寿面。

    下午在架着马车疯玩了一把后,夜里到了家,阿翠除了做了一桌子的菜,还给顾莘莘煮了碗长寿面。阿翠是个传统的人,非说生辰要吃面,长寿到一百。顾莘莘拉她一起吃,主仆两拿着两双筷子,头挨着头,亲热极了。

    吃完面,正准备在屋外晃荡一下,消消食,不想一枚石子,啪一声砸到窗前,顾莘莘探头一看,可不是权臣大人么。

    只是,权臣大人怎么坐在她墙头!

    娘诶,往常只有顾莘莘翻别人墙头的,第一次被人翻了自己的墙头,竟然还是权臣大人!

    顾莘莘将脑袋伸出窗户,“你怎么来了?”

    谢栩歪坐在墙头,他今日罕见地穿了身浅色系的月白长衫,让沉郁隼利的眉眼添了几分舒朗与柔和,那长衣宽袖在风中鼓舞,如月下仙人,飘飘欲仙,好看至极。顾莘莘不由看呆了,直到权臣大人命令道:“上来。”

    “啊?”顾莘莘愣。

    “啊什么啊。上来。”权臣大人不耐。

    “哦……”顾莘莘只好出了房门,手脚并用爬上墙头。

    权臣大人选择墙头是有原因的。

    送女孩子发簪的事,权臣大人有些难为情,不想让别人看见,干脆找墙头这种无人的地方。

    顾莘莘还不知道他的企图,上来巴巴地问:“什么事啊公子?”

    谢栩踌躇了会,道:“那个……上次你不是问我进宫赴宴什么感觉吗,刚好路过你家,跟你讲讲。”

    高冷傲娇惯了的权臣大人,陡然送女孩子礼物,有些难为情,便先扯个话题聊聊先。

    顾莘莘却信了,笑眯眯说:“哦,那你讲。”

    谢栩道:“没什么好讲的,就是人多,吵,菜也一般般。”

    顾莘莘:“……”就这两句话你还巴巴跑来做什么!

    不过顾莘莘仍是问了关键词,“那……有没有女孩子找你啊?”

    谢栩脑中闪过裴娇娥的模样,然后答:“没有。”

    她今儿及笄,就不提让她不开心的事。

    “没有?”顾莘莘想了片刻,那就是她多心了?也许卜镜里出现的只是不重要的人物,她多想了而已。

    那就好。

    而谢栩说了这话又长久的沉默,显然是找不到其他话题。本来他就是个不会聊天的人。

    但他没有走,仍旧坐在墙头上,顾莘莘想着谢栩可能是有其他的事,“你还有事?”

    就等这句呢。谢栩从衣袖里掏出那支发簪,嫌弃地放她手上,“喏。给你。”

    “给我?”顾莘莘睁大眼,不敢相信,须臾她浮起惊喜,“是因为我今天生辰,及笄,所以你来给我庆贺?”

    她炙热的欢喜让谢栩再次不自在,将脸转头去,道:“不要就还给我。”

    “要要要!”顾莘莘攥紧发簪,生怕被谢栩夺回去。

    她就着月光将发簪仔细端详,被上面精致而少见的睡莲鱼纹吸引,道:“好漂亮啊!难得有这种花型呢!”

    而且,这可是权臣送的礼物啊!

    日后会不会成为跟权臣大人的信物啊。

    大家互相送礼物,老熟人了,你该不会再拿我开刀了哈?

    说罢她往头上一插,戴上,落子无悔,不给他机会收回。

    终究还是爱漂亮的,眼下没镜子,照不了自己模样,但这不影响她美滋滋的心情,抬头问谢栩,“怎么样,好看吗?”

    谢栩不说话。

    不是簪子不好看,也不是人不好看,而是这家伙戴歪了。

    这不怪顾莘莘,她本就是个连古代发髻都不会梳的人,如何会熟练的戴各种头饰,加之现下没有镜子,戴歪很有可能。

    可顾莘莘还不知情,带着歪歪的发簪,歪着脑袋萌萌地看他,娇憨得让人心头发软。

    谢栩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捏拢,再松开,如此纠葛片刻,最终抬起手,触到她的发,捏到那枚发簪,指尖微微使劲,将它扶正。

    这一瞬间两人俱是一怔。

    夜里暗风涌动,墨黑头发衬着暗银莲鱼发簪,少女的面孔如睡莲净白,睁着一双黑白澄澈的眼角看向谢栩,如天上的冬夜寒星。

    而权臣大人则是将脸转开,不让旁人看到他平静下的局促,他从未给女子戴过发簪。

    还是顾莘莘的笑打破宁静,她极为欢喜地拉着谢栩的袖子问:“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我这小心肝噗通噗通!哈哈哈!”

    跟他认识近两年,他第一次对她这般好。

    记得她生辰,庆贺她及笄,还送她礼物。

    她笑得一脸灿烂,谢栩却不好回答,又扯出那句话,“你及笄,我总归也做过你舅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