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便收了匣子,带着大灰,爬上了斜坡。

    那斜坡坡度甚大,滑下来容易,上去便难了,两人手脚并用,爬了半晌才成功。

    大灰爬得最快,毕竟是四肢灵活的犬类,它十分兴奋,总觉得那宝匣是自己发现的,不住摇着尾巴,想人夸它。

    顾莘莘便从腰囊里丢了一块小肉干给它,摸摸它的头,“好啦,知道你最棒,你是大功臣,你可以回家了!”

    说完一拍它屁股,大灰嗖地一阵风跑了,它的家就在山脚,它记得回去的路。

    大灰走后,山上只剩两个人。

    谢栩说:“走吧,下山吧。”

    两人并肩往下走,山有些高,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似一块乌布笼罩了人间,四周影影绰绰,风吹得树影摇曳。

    两人走着走着,顾莘莘忽然发觉谢栩的脚步有些不整齐,便问:“你脚怎么了?”

    谢栩道:“无事,脚底扎了根刺。”

    他语气平淡,顾莘莘却吓了一跳,脚底有刺,还得一步步走着路,那得多疼,她赶紧道:“那等等,停,咱先把刺拔出来。”

    谢栩道:“刺有些小,这山上什么都看不见,不好拔。”再说了,他总不好当着女孩子的面脱鞋袜吧。

    反正权臣大人做不出来。

    可顾莘莘急,伤着哪都比脚好啊,想想他一步步踩着脚下的荆棘,没准血湿了鞋袜,她一跺脚,干脆道:“不然……我背你好了。”

    谢栩意外于一个女孩子会说出这种话,“你确定?”

    “确定,又不是第一次背你了。”顾莘莘道:“赶紧的,别墨迹了,上来吧,能背多远是多远。”

    说着她蹲下身去,这个身体满了十五岁,最近长高了不少,力气比以前大,而且她过去做武替,有些蛮力,加之谢栩体型偏瘦,应该不会太沉。

    况且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背谢栩,当年拉着谢栩坠湖,他厥了后,就是她把他背回去的。

    谢栩如今个子又长了些,体重增加,应该比以前更难背,不过她有自知之明,背下山多半不可能,反正能背多远是多远那边,大不了停停歇歇,慢一点下山。

    想了想她一狠心说:“快点,上来。”

    如此催促,是担心权臣大人挂着脸面,死活不肯。

    没想到,背后一沉,顾莘莘只感觉整个身子往下一压,谢栩果真爬到她背上来了!

    娘诶,谢栩体重真的增加了不少,远比她想象中沉得多!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要不是她硬憋着一口气,只怕已经趴到了地上!

    不行!我不能屈服!话撂出来了!我不能给自己打脸!

    顾莘莘硬撑着,给自己打气!

    当年能背,现在也能!

    接着,阴暗的山林中,便见到这样一幕。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一个远高于她的身型,摇摇晃晃,晃晃摇摇……

    偏偏谢栩还在她背上问:“你还行吗?”

    “还……”顾莘莘的话音发抖:“还……行……”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也在抖,她真是小看了谢栩,这家伙个头今年突飞猛涨啊,看着还是瘦,但身上一定有肌肉,不然不会这么沉……

    哎,还是别想这种问题,继续给自己打气吧。

    往常她给自己打气,总习惯喊“嘿哟……嘿哟……”

    而今,“嘿……嘿……”嘿了半天,“哟”根本喊不出来!没力气啊!

    娘诶,这才走了几步啊,还没有二十步,她就不行了!他的体重真的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手跟腿又继续发抖了,尤其是腿,两个大腿因为支撑不住,抖得厉害啊……

    顾莘莘好想叫一声老天爷!

    这时,“噗嗤”一声响,背上的谢栩再忍不住,笑了!

    我靠,这种人能展颜一笑得有多稀罕啊!还是这种噗嗤的逗趣笑,冷面腹黑权臣大人竟有这么少年气的一面!

    不不,顾莘莘接着反应过来,现在是稀罕他笑的时刻吗?

    他的笑意里明明藏着戏谑啊!

    戏谑啊!

    于是——她扭过头问:“你耍我!你脚上根本没刺!”

    谢栩憋着笑,说:“是你自己提出要背我的,不是我要求的!”

    “我还——”顾莘莘气得将谢栩一掀,丢到了地上!

    “你……”她指着谢栩,“你太过分了。”

    谢栩却反问,“那你能把我怎么样?”

    然后耸耸肩,往前去了。

    顾莘莘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