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人为谢栩的话点头,其中有几个参议附和,“谢参议说的对,我们纵容他,只会养虎为患,既然他们都主动开战了,这战争是避免不了了,倒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应对应对!”程峰吼道:“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个还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啊!他们可是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三万!这不是送死么?”

    有怯懦的附和:“对,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想死,我还不想呢!”

    忠勇之人则是道:“军人本就是保家卫国,死也是死得其所!”

    “你英勇你们上啊,我们没拦着你啊!”

    “你这耻懦夫!既如此,为何要来边关!”

    “谁想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是朝廷硬让我们来,谁愿意来这破地玩自杀!”

    ……

    双方吵来闹去,人性的两面性在这时凸显得淋漓尽致。

    营地一片混乱,末了程峰一挥手,“都给老子散了!吵得老子头痛,回头再议!”

    “还有!”他指向谢栩,拍拍腰间佩刀,狰目道:“谢栩,老子耐心有限,你再给老子惹事,别怪老子的刀不客气!”

    这一夜吵吵嚷嚷的过了,但领导层分歧严重,撕脸闹僵的事全员皆知。

    毕竟是一个军队,闹归闹,大部分人还是希望事能过去,回到过去的平静与和睦。

    但谁也没想到,结局是进一步决裂。

    ——第二夜的晚上,柔然兵队再次突袭了军营。

    因着前一夜被偷袭过,军营里已部署了准备,是以大部队来时,众人并非束手无策,均按照部署来应对。

    不想,双方还没交锋一会,柔然军却掉头跑了,一群人懵然半晌,实在不明白对方的企图,只能死守营地,严阵以待。

    许久没有传来对方的动静,仿佛真的撤退了,待众人松下一口气时,前面负责瞭望的军哨突然来报,说:“不是柔然人撤退了,而是攻入了月城!”

    什么,他们来这打了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却是月城?

    怎地突然攻进了月城?月城不是中立的吗?怎么卷进了这场边疆风波?

    军营里议论纷纷。

    众人眺望月城的方向,果然,那一条道上,有军队掀起尘埃滚滚,明显是有军队强盗般进行强攻,试图闯入月城。

    主将程峰道:“吵什么吵,只要他攻的不是我们,攻谁都无所谓!月城是他们自己的事,咱们管不着。”

    程峰说完衣袍一掀入了营,跟他交好的几个副将随之进入主帐,剩几个管事微皱着眉,神色凝然,其中就有谢栩。

    半晌,一个参将对众人道:“真要攻了月城,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众人皆是默然,但主将发话,众人不好说什么,只能作壁上观。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月城动静越发大,柔然人不知为何打上了月城的主意,单方面撕毁了月城永久中立的条约,且看似部署已久,这一轮突袭十分强劲,月城人本是属于与世无争的民族,耸立在这沙漠上百年,族人秉性善良温顺,对于柔然人的强攻猝不及防,节节败退,现在只能死守城门。据前哨的回报,照柔然人的速度,很快便能破了月城的城门,届时最后的防线一破,月城全族凶多极少。

    站在沙漠的高处看过去,能看到月城的情况,除开城门在做最后的挣扎,很多柔然士兵已翻过高墙,在里面烧杀掠夺,哪怕隔得那么远,依旧能听到里面火光冲天,哭喊起伏。

    这揪心的一幕,有参议低声道:“月城虽然跟我们不同国,道义上我们可以不出手,但月城的位置特殊,若丢了,恐怕对我们大陈不利。”

    他这话没错,月城的位置极为特殊,它夹在柔然与大陈朝中间,刚好处于大陈朝边界线的最北边,月城与大陈朝国土的北大门接轨,柔然人若是攻下月城,就相当于打到了大陈朝门口。这种政治关系,参考现代的中国与朝鲜,这是为什么中国永远要罩着朝鲜的原因。

    如今,柔然人将主意打到了月城,很难说与这原因无关。此时若是不保月城的话,大陈边关将不得安宁。

    有人耐不住了,试图劝说程峰:“大帅,月城咱们干看着也不好吧。”

    正当这时,突然前哨冲进来,“报!大帅!月城守卫军求见!”他话刚落,几名军兵便随之冲进来,盔甲凌乱,模样狼狈,身上还挂着血污,一看就是经过浴血奋战,一进来便以月城的礼节半蹲在主帐门口,高声道:“程大帅,我主请求支援!”

    “怀柔突袭月城,我月城毫无防备,如今城主正联合守卫军抵抗,但寡不敌众,求大帅看在月城与大陈时代毗邻,友好共处的份上,予以支援!”

    主帐里没有动静。

    月城军兵急道:“大帅,程将军!我等的确是带着月城城主的命令而来,原本月城不想将大陈卷入这灾祸中,但月城存亡在即,我们实在无可奈何,求大帅出兵支援!”

    “大帅!请您出兵!”

    “大帅!”

    “大帅!”

    ……

    月城军兵喊到嗓门沙哑,就连在旁看着的大陈朝将士都看不下去了,帐篷里终于传来了程峰的声音,充满不耐。

    “不出!”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拒绝,对于这种状况,一般都会酌情考虑,便是不借,也得有个婉转体面的借口,没想到程峰直接回绝,半点情面都不讲。

    传令的士兵一下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大帅,您这……”

    “我说了不出!”里头的人道:“你听不懂大陈语吗?”

    月城军兵急得“噗通”跪倒在地,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有声:“大帅,那柔然人来势汹汹,我们月城已经抵挡不住,再不出兵,月城一旦城破,将有成千上万人民死于非命,而且不止我们蒙灾,对大陈也极为不利啊!还请您大发慈悲,我月城将永记大陈之恩!”

    几个一米八的大汉将额头磕出了血,周围大陈将士亦是一脸焦急,主将帐篷却是猛地掀开,程峰从里面出来,粗声粗气吼道:“说了不出就不出!我有什么义务给你们月城出兵!要我大陈朝为你们月城卖命,什么道理!你就算在这跪到死本将军也不出!”

    月城军士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程峰一挥手,嚷道:“将他们拖走!别打扰我!”

    于是,几个亲卫上前将几个月城人拖走,那几个人走时还在大声嘶喊求情,程峰却在那狠狠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异国人进入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