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缺唯有时间而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找到足够的硫磺制成子弹,新式武器上战场大展风光,必在当下!

    他屹立于高高城墙上,问身边副将:“柔然人这会到了哪里,还有几日能抵达月城?”

    副将道:“刚过漠北绿植,预计抵达月城还需要三日。”

    “三日?”谢栩又问另一个副将,“硫磺搜集如何,还要几日才能完成所有的制作?”

    另一个副将道:“已经按大帅主意去岭南搜寻,所需数量已经够,正八百里加急运往月城,所需时间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两日,另,还需三日时间将硫磺制作成弹丸,所以一共需要五日。”

    硫磺一时难以集齐,谢栩不仅派人在月城及边疆各郡县搜寻,还想了更多主意,岭南莫氏是出了名的采石世家,为什么找采石世家?营里有人不懂,岭南出雪白花岗岩,大陈朝贵族素来喜欢用此岩石装饰建筑,但山石难采,许多顽固之地需要炸药才能炸开,这年头大陈朝虽没将火药运用到军事上去,火药采石却是使用多年的手段了,莫氏乃全国出名的采石世家,必然屯了大量硫磺!

    谢栩当即派出人马前去借取,保家卫国抗击敌寇的事,莫氏不敢耽搁,双手奉上,大部队取了硫磺,正日夜兼程往月城赶。

    只是,路程再加弹丸制作时间得需五天,而敌军三日就到,中间便存在两天空窗,这两天在没有武器守卫的情况下,怎样才能拦住敌军,不让他们攻城?

    这才是最大问题。

    该问题抛出来后,全军营再次陷入沉默。

    棘手,相当棘手。

    过去他们能屡战屡胜,靠是一是对方轻敌侥幸,二是剑走偏锋,如今剑走偏锋使不上了,那些小把戏连环计陷阱,人不多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但十几万大军,你去哪里挖这么大的陷阱?加上对方不轻敌了,一路必定会谨慎再谨慎,未必会中招。

    是以这一次,大陈军处于极其危险的地步。

    末了,谢栩将副将差遣离开,单独留下顾莘莘,看着她来了句:“对不起,莘莘,委屈你一次。”

    顾莘莘听语气里透着严峻,心想,莫非他要派她刺探军情,或者想了什么绑了她的招数送到敌军那里去卧底?

    也是,她有护身宝甲还有隐身衣,且头脑灵光,这种事找她最合适了!

    于是顾莘莘煽情握住谢栩的手,如抗日剧念台词般慷慨激昂:“同志!不要愧疚,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是我辈英雄儿女应该做的!派我去吧!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谢栩:“我是想问问你三天后什么天气。”

    顾莘莘:“……”

    这点小事他露个什么伤情!

    在她看来是件小事,谢栩眼里却不一样,他曾说不让她再动卜镜,就是心疼她每次占卜前咬破手指,但这一次,几万月城子民与大陈军的性命系于他手,他只能委屈她,让她再看一次卜镜。

    顾莘莘掏出卜镜,“哎!没事,血多,一个小伤口算什么,死不了!来,让我问问我家宝贝儿。”顾莘莘偶尔会把卜镜喊成我家宝贝,毕竟是她要命的宝贝根子!

    谢栩没被她的戏谑之言逗乐,仍旧一脸心疼地看她将手指咬破。

    真真是咬在她手,疼在他心,哪怕仅一个小伤口。

    顾莘莘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卜镜里。

    “卜镜,三天后什么天气?”

    随着她的发问,镜子缓缓浮出画面。

    依旧是黄沙弥漫的边关,唯有风呼号得格外大,卷起砂砾铺天盖地,连气候相对温暖的绿洲,亦是城内枯叶席卷,树木瑟瑟摇晃,颤颤不止。

    顾莘莘凝视着画面,道:“寒流来了!”

    入秋之后光阴流去的特别快,十一月走了,时间到了十二月下旬,陡然来一场寒流,并不奇怪。

    谢栩是看得见画面的,但他没吱声,紧凝着画面,顾莘莘以为他没听见,再次提醒道:“三天后,将有一场寒流!大寒流!”

    谢栩紧凝的眉缓缓舒展,像想到什么计谋,他倏然颔首道:“很好!非常好!”

    他这话就是有主意了!

    三天后,真如卜镜所言,寒风呼号狂卷,冷空气哗啦啦席卷整个边疆,酷热的沙漠此刻异常寒冷。

    这并没有影响到柔然人带领的部落联盟军,即便气候恶劣,他们仍是冒着风雪,奔向月城!

    按理说,他们跨越戈壁,经过大漠,再穿过一座绿洲就能抵达月城。这一路也异常顺利,他们本来防着大陈军如过去般布下各种陷阱机关,一路谨慎万分,结果什么都没遇到,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眼下到了绿洲,他们再度严严实实检查数遍,那曾在树林里的暗器,水里的剧毒,草皮里的尖针,一样都没有,安宁地让他们怀疑大陈军是不是听闻十万大军结集,望而生畏,落荒而逃了?哼!他们终于晓得害怕了!

    可探路的前锋回报,没有啊,大陈军还驻扎在月城,不曾离去,月城人民也一如既往,没什么异动。

    那么对方是打算等围攻过去时,直接竖白旗投降?也是,如今他们可是整个草原部落联盟,大陈军便是真想过招也得寻思自己的分量!

    但无论如何,这一仗柔然人定是要打的,无论大陈军这会是什么想法,他们柔然定要将过去受的耻辱百倍讨回!!

    而且到了这,开弓也没有回头路,过了这片绿洲,再不远就是月城,通往月城最大的障碍是绿洲旁的湖泊,他们只要渡过湖泊,就能奔向月城,届时定要杀它个片甲不留!

    这一晚,大军就栖息在绿洲附近,养精蓄锐,待明日报仇雪恨!

    静悄悄的一晚便这般过了,即便夜风呼号,温度寒冷至极,但帐营里的军兵们一想起明日的奋战,仍旧热血沸腾!

    直到第二天早上

    天亮之后,大军起身,摩拳擦掌,虎虎生威,欲奔向最后的目的地,大开杀戒!

    直到他们出了帐篷,在看到眼前一幕时,集体怔住。

    咦,湖水怎么冻成冰了?

    昨夜里气温太过寒冷,深广的湖泊竟然一夜之间冻成了冰!看厚度,最少有好些尺!

    也好,原本他们想着让随军匠人在绿洲里伐些树木做舟,将大部队来回一趟趟运到对面湖畔!不想如今冻成了冰,他们连舟都不用做了,直接走冰上!

    那冰层之厚,别说过人,运输战备物资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