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顾莘莘跟谢栩已爬到半山腰,狼群在身后追逐的声音越发明显,山里树木被他们蹭过,摇得哗哗发响,再这么下去,又要被追上了。

    谢栩观察了一阵子,然后往前面一指,“在那里,生火!”

    狼怕火!可以生火驱狼!谢栩向前指的地方是群山里一个拱起的小山丘,地势相对较高,周围有许多树木枯枝,他们能拾来点火,另外较高的地势,有助于他们往下看,不管狼群从哪方来,他们都能居高临下发现。

    说做就做,顾莘莘扶了谢栩上去,但她不让谢栩动,他的胳膊伤了,再干活怕伤口撕裂加重,她强行将谢栩按在草地上坐着,而自己去找柴火。

    刚过深冬,山林里灰败的大片枯木荒草,顾莘莘没费多大功夫就捡了许多,放在山坡正中堆起来,然后从药囊里一摸,掏出一个“点火神器”!

    来自未来世界的打火机!不用说,这高级玩意定是从“多啦a梦徐”那拿的,古代人打火用火石,效率低下,敲好几下未必能打着,火机却是火力十足,不到片刻时间熊熊火焰就生了起来,夜空霎时被映亮,连夜幕降临的寒气也消减了许多。

    而这时,狼群也追上来了。

    所幸两人防备得当,狼群远远看着两人,想发起攻击,又碍着火光不敢上前,一只只瞳孔幽狠地盯着两人,伏在地上呲牙低吼。

    狼群后,忽利很快赶来,一看到火光勃然大怒:“卑鄙!你们大陈人又玩花招!敢不敢正面一决生死?”

    他能不怒么?先是一路追来累得够呛,接着被谢栩放了空马白跑一趟,再返回原路跟着折腾上山,好不容易逮到两人,总算能让群狼围殴而上,消消肚里恶气,不想两人迅速燃起了火堆!

    再联想柔然兵屡屡被大陈人戏耍,就连方才,这娘们还用假霹雳弹唬过自己,越想越怒,“卑鄙!可恶!你们大陈人忒无耻!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连正面应战的胆量都没有!”

    “应战?可以啊。”谢栩淡淡道:“叫你身边的狼卫士跟弓箭手退下,我们单打。”

    忽利:“……”情急之下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加畜围殴对方两人。

    但他仍是摆出恶狠狠的架势:“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王?你看清楚形势,现在占领上风的是本王,你信不信,就算狼群畏火,但我强逼着它们上,它们也敢扑过去!这么多狼,我不信你能瞬间除尽。”

    谢栩缓缓举起枪支,瞄准他:“除不尽也没关系,我只管瞄准你,哪怕狼群一起扑上,我也能在他们撕了我之前击毙你。”

    他笑了笑:“我要胜不容易,但我要鱼死网破很简单。”

    忽利咬牙,谢栩说的不错,管哪个狼扑他,他只管瞄准自己,枪瞬间发射的速度又岂止是人或牲畜能比的,届时狼还没扑过来,谢栩就已经一枪爆了他的头。

    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忽利投鼠忌器,却不得不承认,谢栩是他生平见过最难缠的对手,哪怕自己占领上风,也猜不到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扳回一局。

    偏偏一侧的顾莘莘随之举枪,笑道:“还有我这一把,今晚我们打不过狼,但打死你没问题。”

    被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狠狠对着,忽利内心剧烈纠葛,最终性命大过一切,他冷笑,“本王才不中你们的计,你们想鱼死网破,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本王就围了这里,让你们走不得,逃不得,吃不得,喝不得,活活困死荒山!”

    忽利说完就走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这大冬天的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的确不好待人,冬天比不得其他季节,首当其冲就是食物问题,吃喝都难。若是夏秋季,山上倒还有些野果野菜之类可以果腹,可这大冬天,一年最冷的时刻,满山遍野荒草,便连头顶乔木叶子都落光了!深冬山里的动物也难见,大多冬眠去了,想打猎也不行。至于水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忽利不与两人正面扛,改守住山脚,困死对方,也是一个攻敌良计!

    且这样更折磨人,真要死守这里,让对方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活活饿死,比直接打死他们残忍多了,届时他将两人饿死的尸身拉回去,挂在部落墙头,不仅算给自己挣了回颜面,更报了他与族人的仇。

    忽利说到这便带着狼群下去了,他极为精明,每隔一段距离便让狼群或者弓箭手守着,保准让两人无法突围!

    山上两人果然陷入了困局。

    真打起来倒还好,并非完全没有胜算,可被锁在深山,没有食物补给,附近也没有什么水源,没吃没喝,情况严峻。

    另外,气温在随着夜幕加深而越发冷瑟,便是有火堆,背后依旧凉飕飕的,若是半夜里再来点寒风,或者突然寒流大降温,怕是不死也冻伤!

    柔然的忽利王子,真是聪明了一回啊。

    顾莘莘觉得脑壳大,接着又发现一个雪上加霜的问题,谢栩的状态越来越差。方才他故作镇定驱敌,实则背后伤势越发严重,忽利走后,他强摆的镇定撤去,身子松懈下来,后背衣物染满了血,成了血衣。

    来不及多想,顾莘莘道:“你转过来,我赶紧给你包扎!”

    别的问题抛到脑后,先包扎!

    谢栩却了默了会,不想被她见到伤口,顾莘莘干脆动手扒,这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能耽搁!

    她直接扒开谢栩外衣,然后是里衣,外衣血淋淋已是一片,没想到里头更吓人,几乎是被血浸湿了!

    光是胳膊受伤,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谢栩的状况如此急转而下,顾莘莘心下纳闷,想拉起衣服再细究,就听谢栩道:“别看了!”

    他有些反常,顾莘莘心里“咯噔”一跳,强行掀开后背衣物,这才发现,后背正中插着一枚箭头!深可入骨!

    “什么时候的事?”顾莘莘大惊。

    她以为谢栩只有肩膀之伤,却不知道他后背有更严重的伤!

    这还是那一下造成的,在谢栩飞身扑去为顾莘莘遮挡之时,他不仅挡住群狼的撕咬,还有来自弓箭手的一枚利箭!

    救下顾莘莘后他不动声色折断了箭身,并未表现出来,而顾莘莘坐在他前面,看不到他后背,再加上他怕顾莘莘担心,一路忍着一声不吭,是以顾莘莘现在才晓得!

    “你怎么!”顾莘莘急得想说他,一想他是为了护自己,哪里说得出口,当下便将腰囊掏出来,在里面急匆匆翻找。

    背心虽不如咽喉或胸腔处致命,但仍是危险地带,别的不说,光这么流血下去,人都能失血过多而死!

    谢栩的状态以可见的速度衰弱,起初他还能端坐对敌,这会他渐渐歪靠在身后树上,失血让他的精神看起来极差,他微阖着眼,似乎是想睡过去。

    顾莘莘最怕这一点!

    万一休克怎么办?

    她翻出腰囊,在里面一通乱摸,找出了好些药丸,拿出其中几种,往谢栩嘴里倒!

    她随身腰囊装了不少宝贝,有打火机、瑞士军刀、还有不少徐清给的药丸,功能不一,补充肌体能量的,阻断病毒细菌感染,抗炎症的,大多都是保命的,眼下谢栩伤得重,她挑了几样喂,包括阻断有害病毒的,毕竟不知道那箭头上有没有毒,以防万一。反正徐清说过,他的药以安全为主,几乎没什么副作用。

    药刚下去,尚未起反应,顾莘莘顾不得多,继续处理伤口。看着背上伤口,她陷入了剧烈纠葛,该不该拔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