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珍爱地捧住。

    两人没再说话,一道看向天上的月光。气氛甚好,月明花香,顾莘莘将头靠在了谢栩肩膀上。

    谢栩由她靠着,他手中抚摸着她送的海棠花,面上慢慢浮出一抹微笑。

    谢栩原本在收到花后,想用力抱一抱顾莘莘的,所有的记忆回归,两人再看彼此,皆不再是这一世简单过往。

    她决定这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他很想用力抱一抱她,诉说内心的喜悦,可后来觉得这般静静相守也很好,无需更激烈的言语举动,一起看着星月与花,内心从未有过的安详宁静。

    忽然又想起顾莘莘自进宅院后下人们喊她夫人,她一概从容接受,再无过去狭促,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真正过日子,心头不由一阵微甜。

    甜意让他扭头看向顾莘莘,便是这一眼才发现,靠在他身上的人儿竟然已睡着了。

    也是,这一路他累,她比他更累,一路追着自己从南疆到京城,日夜不休,抢在自己前头回,来不及休息便去安排下人准备饭菜为自己接风,吃完饭为了陪他又来庭院里强撑着赏花看月。

    本就刚刚苏醒,身体尚虚,这般折腾哪受不了,靠在他身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想着夜里寒气冒出,不能再让她呆在庭院,谢栩便起身将她打横抱起,送回房里。

    原想将她送回房好好休息,可走到房门口发现过去顾莘莘休息的房间,已被嬷嬷将床褥收了起来。

    ——先前庄园里两人是办了婚礼的,成了夫妻当然得睡在一处,是以嬷嬷们将过去顾莘莘的闺房收拾了,现在主子的睡房只剩谢栩的房间,即婚礼时的新房。

    谢栩担心抱着顾莘莘在外吹冷风,便将新房门打开,数日未归,房里仍保持着先前的装饰,满眼喜庆的大红色点缀着房间,依旧是那一日婚礼洞房的场景。

    谢栩将顾莘莘抱到床上,脱了她外衣鞋子,将她放进床褥里。

    她大概是累极了,不待他打来热水拧帕子给她擦脸,便靠着枕头沉沉睡去。

    谢栩坐在床头看她,给她掖好褥子打算去前书房小榻上凑合一晚,抬腿正要走,顾莘莘突然抓住他的手,她在睡梦中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嘴里嘟囔着:“就这,就这……”

    谢栩不知她含糊的嘟囔是什么意思,但她抓着他袖子不放,他不好走,便和衣坐在床头。

    也不知坐了多久,谢栩本身赶了几天的路有些疲,这会碰到绵软的床榻,不知不觉竟也靠着睡过去。

    一夜后顾莘莘在天光大亮中醒来,房间里已没有了谢栩。

    顾莘莘从榻上坐起身,迷迷糊糊想起昨夜的事。

    昨夜她拉着谢栩不放,谢栩被逼无奈靠在床头睡着了,睡后无意识间身子移到了床上,最后挨着她躺到了一起。

    不过他是和衣睡的,夜里迷迷糊糊时也抱过她,但仅仅只是抱着,没有更出格的行为。

    早上醒了他便出去了,给她掖紧褥子才走的,顾莘莘猜他是进宫了。

    顾莘莘猜得没错,昨天赶回京城没来得及进宫,今天不能再拖,于是谢栩一早进宫去,人去得急,但有吩咐下人们好好伺候着未醒的夫人。

    见夫人醒了,嬷嬷丫头们陆续进屋子,伺候顾莘莘梳洗用早膳,热络得很,还告诉顾莘莘太尉走时交代了,无论今日宫中再忙,夜里都会回来陪她吃饭。

    谢栩说到做到,白日在宫中面见皇上,君臣二人忙了一天,夜里哪怕皇帝再三挽留谢栩在宫里用膳,仍被谢栩婉拒,他直接回了京郊庄园。

    顾莘莘一早就备下了晚膳,就等着谢栩回。

    两人一起用得晚膳,气氛很温馨,边吃边闲聊,顾莘莘讲述她一天在庄园里的情况,今儿她在园里放松惬意,吃饱喝足后试着修术,她从南疆带了不少术法的书来,基础的领会了,高级的还是要慢慢学。

    谢栩则是讲了些在宫中的事,两人唠唠叨叨边吃边聊,颇像老夫老妻,平淡中带着温情。

    吃完饭后要消食,莘莘提议去庭院里走一走,看看花赏赏月散散步。

    谢栩欣然应允,两人便一道去了庭院,这次没像昨天坐在秋千里不动,而是两人手牵着手,在月光花香中漫步。

    放到现代,倒真像一场细水长流而浪漫的恋爱。

    散完步,天色也晚了,快到入睡时间,谢栩露出一丝犹豫。

    他在考虑要不要让嬷嬷将顾莘莘以前的房间收拾好,昨晚不知不觉睡在一起,超出了他的本意,今天……

    反而是顾莘莘指着新房说:“不用收了,以后我们就住一间。”

    昨晚都在一起,今天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她懂谢栩的考量,正是因为懂,才做出这个选择。

    当两人真正躺到榻上时,顾莘莘还是有片刻恍惚。

    昨天是不知不觉睡在一起,今天两人均是清醒,都知这般睡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看出顾莘莘的心思,谢栩道:“我还是睡书房小榻吧。”

    “不用。”顾莘莘拉住了他。

    她将他按在自己身边,两人躺在一头,互相侧过身,看着对方的眼睛。

    她说:“都成亲了,这也是应该的。”

    她知道谢栩是尊重自己,过去的谢栩也许会迫不及待地与她同床共枕,但阿昭的人格觉醒后,他比过去更尊重她,若她有一丝半点不愿或者不适,他绝不会逾矩,好比昨晚,哪怕糊里糊涂睡在一起,他亦是和着衣,恪守礼节,没有任何冒犯。

    这样的他让她更加感动。

    她的身子往前挪了些,主动靠近抱住了他。

    她说:“阿昭,难道你不想抱抱我吗?”

    谢栩看向她。

    想,当然想,想极了,可骨子里阿昭的爱超出了一切欲念,他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不让她有半点不适。

    可这一刻,当她主动投进他的怀里,她温软的身体与气息笼罩而来,他再忍不住,紧紧回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