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被地上的那条木头腿给弄得瞠目结舌,忘记躲闪,然后就被夕华剑给狠拍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后方石壁上。

    青梧则是已经一瘸一拐蹦蹦哒哒地到了风鸾身后,伸手抓着自家师尊的袖口稳住身形,眼睛则是眼巴巴的盯着自家假肢,小声嘟囔:“七师伯送我的,好用,希望不坏。”

    风鸾轻拍了一下少年的发顶以示安抚,随后便抬起手,红绸从袖中飞掠而出,直接缠住了还想要给黑剑致命一击的自家飞剑,稍一用力就把他拉了回来。

    不等系统说话,风鸾便先开口道:“他身上似有秘密隐藏,我们先听听再说。”

    【……他想把你抢走。】

    “我不要他,我只要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原本满身杀气的系统便被瞬间安抚,乖巧的回到了剑鞘之中。

    而风鸾则是细细察看了一番,便发觉夕华剑身上并无魔气侵染,被留下的假肢上也格外干净,甚至当她走向黑剑时,发觉剑身上的魔气也只是虚虚的浮着。

    并不像是从剑中散出,倒像是被沾染上的。

    于是风鸾甩出了一张符咒,将黑剑定在石壁之上,然后才道:“你逼迫我徒儿收下你究竟所为何事?”

    黑剑沉默良久,才回道:“我想去寻找我的主人。”

    他这次的话音不再是刚刚的饱经沧桑,而是分外磁性动听,很是清耳悦心。

    风鸾便问:“声音怎么变了?”

    青梧探头:“变得好好听。”

    系统则是一声轻哼:【小妖精还有两幅面孔呢。】

    黑剑微微挣了挣,确定自己根本无法摆脱身上符咒后才回道:“刚才是为了取得令徒的信任,这才故意用了苍老的声音。”

    “那现在呢?”

    “我觉得您会喜欢这个声音。”

    风鸾刚想点头,毕竟确实悦耳,可是在感觉到怀中飞剑轻颤之后,她立刻改口:“你是剑灵,合该做好自己的本分,何必在这些事情上白费功夫?”

    这话说的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粉饰痕迹。

    系统也终于安分下来,靠在风鸾怀里显得分外乖巧。

    青梧则是一边把假肢重新套上一边道:“你刚刚说主人,那是谁?”

    黑剑再次沉默,然后才试着问道:“尊者可是云清宗人?”

    风鸾颔首。

    黑剑却不能尽信:“事关主人安危,此事我只能告诉云清宗弟子,尊者如何自证?”

    系统不解:【之前宿主来剑冢的时候,难道他不知道?】

    风鸾淡淡道:“看他身上魔气深重,想来那时候正被压制,未曾苏醒,甚至隐匿身形,自是没见过我,我也没差觉他。”

    而青梧皱着小眉头,勉强听懂了黑剑的话,紧接着便面露难色。

    怎么自证?谁能证明我是我自己?

    就在半妖少年发愁时,便听风鸾直接道:“你若坦白,我自会保护我宗中人,你若不说,便是魔剑入宗,人人得而诛之。”

    系统立刻来了精神:【诛诛诛!】

    黑剑看到那疯剑又要出鞘,赶忙道:“我说,我主人叫左岫。”

    风鸾眉尖微蹙,并无太多印象,又想到自己闭关千年,对宗门内的新弟子怕是不甚了解,便道,“你可认识七川?”

    黑剑立刻回答:“认识,那是主人的徒弟。”

    此话一出,风鸾目光微凝,系统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经常听到七川说起他的师尊,尤其是得知对方是因为被爱徒巫仪阳所骗之后才了无踪迹,更是让七川分外牵挂。

    即使他未曾宣扬,但风鸾却很清楚这段时间七川派出去了不知道多少傀儡,就是为了寻觅师尊踪迹。

    万没想到对方的飞剑竟是悄然藏身与剑冢之中。

    沉默片刻,风鸾摁了一下腰间玉牌,给七川传信过去,又叮嘱青梧继续寻觅飞剑,随后她便用红绸裹起黑剑,飞身前往铸剑台。

    相较于各色兵刃齐聚的热闹,铸剑台附近就显得冷清许多。

    一方石壁高高竖起,上方是大片玄武铁,遮天蔽日,挡出了大片阴影。

    分明是盛夏时分,但行走在其中,只觉得凉风阵阵,寒意直钻骨缝。

    风鸾却似无所觉,缓步靠近铸剑台,而后足尖轻点,跳上了一处突出的山石。

    从这里能俯瞰剑冢,系统很快便找到了几位弟子的踪迹。

    其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妩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鬼修一身翠涛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斜斜挽起,手上正捏着一个细细小小的物件。

    系统仔细打量,惊讶:【那是针吗?】

    风鸾原本在望着铸剑台,闻言便扫了一眼,回道:“对。”

    【不是说找飞剑,如何找来了针?】

    “之前便说过,叫剑冢并不代表只有飞剑,我宗也不全是剑修,各色兵刃皆在此处,”说着,风鸾看着拈针而笑的妩娘轻声道,“虽说用针的修士不算多,但这确实很适合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