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兽唯恐仇人逃离,不得不现身对战,可终究是力有不及,此时除了对着众人呲牙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风鸾见状,便稍稍收了剑势,缓声道:“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罗罗兽厉声道:“没有!就是你杀了我的夫郎!”

    陆离眉头紧锁:“是他先伤了我的灵兽,还涂炭众多生灵,死有余辜。”

    罗罗兽却是怒气更胜:“你们居然还污蔑他的名声!夫君他最是和善,连神女都夸过他的,怎么出去几百年就能变了心性?左右他死了,你们想说什么都可以!”

    陆离面露无奈,惯是能言善辩的陆状元此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那恶兽连灵魂都被打散,彻彻底底的死无对证,想要拽回来作证自然是不能了。

    可是风鸾却眉尖微蹙,开口问道:“当时之事,并无几人知晓,那些伥鬼拿回灵魂以后也会对那段记忆模糊不清,是何人将此事告知于你?”

    原以为罗罗兽不会轻易回答,却没想到它开口便道:“自然是我夫君的好友!”

    这次轮到陆离皱眉:“那个祸害还有好友?”

    风鸾也觉得是不是有漏网之鱼。

    结果就听罗罗兽怒道:“我说过,夫郎不是祸害,那孩子虽是半妖,但也通透得紧,你休想坑害于他。”

    陆离指尖微动:“可是罗罗的半妖?”

    罗罗兽冷哼:“那是自然,我……”

    不等它说完,陆离已经开口:“如此说来,确实有一半妖不知所踪。”而后,他便偏头对着自家师尊解释道,“当时我弟弟纵儿将恶兽骗出王宫,便是借口太子家中有恙,想来便是那半妖逃了。”

    风鸾低声道:“并未见到真身,恐怕不能确定。”

    哪想到,陆离已经嘴角微翘,声音轻轻:“只要有这么个人就足够了。”

    说罢,他重新看向了罗罗兽。

    就在灵兽又想要扑上来的时候,陆离突然道:“你和你的夫郎可有孩儿?”

    罗罗兽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怒道:“关你何事!”

    陆离并不追问,自顾自道:“你可能没有,但他却是有的。”

    “……你说什么?”

    “那恶兽有一孩儿,乃是半妖,”说着,陆离看向了眼前的罗罗兽,认真道,“想来不是你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喉咙中发出低吼的罗罗兽突然没了声音。

    现场一片寂静。

    月白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说话,便主动提醒:“人和妖在一起生的才叫半妖。”

    罗罗兽当然知道这点,它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即使心中想着不要相信这些阴险的道修所言,但是那半妖确实透着怪异,无论是相似的长相,亦或是那些原属于自家夫君的法宝,无一不表示着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原本罗罗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加上丧夫之痛过于彻骨,这才没有细想。

    如今回想起来,自然是处处透着诡异。

    而就在此时,风鸾轻声道:“你若不信,我可对我刚刚说的话立下灵誓,一切交由天道评判。”

    话已至此,罗罗兽已经信了大半。

    它不会泗水,故而此时是借着一块祥云漂浮在海面之上。

    情绪激动之下,虎爪紧缩,硬是将祥云给挖出了个洞。

    当风鸾真的立誓而没有受到任何反噬的时候,罗罗兽终于忍不住,一声虎啸,圆睁的眼睛里有泪水滚落而出。

    见它如此,洛卿泽身形微顿。

    他犹豫片刻,才想要去寻风鸾,结果就看到云十八娘正站在自己身边。

    女妖其实是一点点蹭过来的,就是为了找找机会,看看还能不能一睹男修容颜。

    此时见他偏头,云十八娘眼睛放光。

    虽然瞧不见兜帽里面的模样,但她依然笑容灿烂,声音动听:“尊者有何吩咐,小妖一定尽己所能。”

    洛卿泽抿了下唇角,到底还是轻声问出口:“它为何难过?”

    云十八娘看了一眼在掉眼泪的罗罗兽,也面露不忍,小声回道:“大抵是因为它夫君骗它吧。”

    “当真会如此难过?”

    “当然了,被挚爱之人欺骗总是会特别伤心的。”

    洛卿泽陷入了沉思,斗篷中的双手松了又紧,显然十分纠结。

    云十八娘见他不言,便好奇道:“尊者问此事不知何意?”

    洛卿泽其实是因此想到了自己和北海神女。

    封印心魔之后,他的记忆连带着一部分感情也跟着一起封存,留下的主魂宛如白纸,不知世事。

    原以为不过是一桩被他忘记的姻缘,说开了也就散了,大不了用法器逃跑,可直到如今,洛卿泽才恍然觉得这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问题。

    神女会想要杀自己,是不是也因为如此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