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呀!你误会了。”

    阮甜甜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急切。

    “我只是,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想到你会因为没有帮我拍下那枚戒指,而那么自责……”

    万少峰一愣。

    “少峰,你真好。”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连这种时候,她也是先考虑到别人,先看到别人的优点。

    和圈内的那群势利的千金大小姐就是不同。

    阮甜甜是干净的,身上没有铜臭气。

    这番交谈后,万少峰更爱阮甜甜了,也更确定,为了姜枳那种女人抛弃甜甜的何遇,是个没眼光的臭傻逼。

    “那周末的慈善晚宴,你还要以我女伴的身份出席吗?”万少峰顿了顿道,“毕竟我没能拍到那枚戒指……”

    “当然要去呀,我正好想要积攒人脉,这样的晚宴名人聚集,要不是有你,我根本没资格去。”

    阮甜甜呵呵地笑。

    “而且,主办方不会给姜家发邀请函的,对吗?”

    “是!”这点万少峰敢保证,“我看过出席人名单,非富即贵,已经破产的姜家绝没有资格参与。”

    “那就没关系了。”

    反正阮甜甜要这枚戒指,也不过是想在姜枳面前气一气她,既然不会碰面,那有没有戒指都没关系。

    万少峰解了这桩心事,才挂断电话。

    一回头,险些被吓出心脏病。

    “池总?”万少峰阴沉着脸,看上去一副想要发火的模样。

    他一字一顿地将话从咬紧的牙缝挤出去,“没想到近期在各界势头大好的池总,竟然有偷听的癖好。”

    “万总误会,我只是想来打个招呼,过来听到万总在打电话,便没贸然上前打扰。”

    池彻看着他,面无表情,同样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万总刚刚说的并不是商业机密,嚼舌根的话,我向来左耳进右耳出,请万总放心。”

    “……”

    万少峰被气得一时语塞,本就欠揍的话,在没有音调起伏与表情变化的情况下说出,杀伤力加倍。

    可那场周末要参加的,用来给阮甜甜积攒人脉的慈善晚会,正是池总举办的。

    他就是想骂,也不能现在就骂。

    万少峰咬咬牙,将骂娘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请池彻割爱。

    “对了,池总,关于刚刚拍下的那枚戒指,还有没有商谈的余地?池总有所不知,那枚戒指其实是我女友的心爱之物,她……”

    “我知道,刚刚你通话的时候我在。”

    池彻睨了他一眼,提醒道。

    “但不巧,我也是拍给女友。但她不像万总女友大度,我的女朋友脾气坏,心眼小,要是没拍到必定会生上半天闷气。”

    言外之意——

    既然你老婆脾气好,不怪罪,那你就别挣扎了。

    反正池夫人脾气差,而他必定不会让池夫人有半点不高兴的可能。

    池彻说完,抬脚便走,没有片刻停留。

    留没说完话的万少峰一人在原地语塞。

    马主管想笑,掐了下大腿才憋住。

    还以为老板只是个面瘫,没想到说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

    他好期待,等这位diss过姜家的万总,日后看到姜小姐戴着这枚戒指,该是什么表情。

    怀着又能看八卦了的愉悦心情,马主管迈着小碎步跟上了前方的池彻。

    *

    员工用餐结束,还剩了许多新鲜食物,整盘未动过。

    于是,姜枳打包了不少姜顺尧和岳冉爱吃的菜品,带着它们顺道回了趟家。

    一推开门,就听到坐在客厅的父母叹气。

    因是直接用钥匙开门,姜顺尧和岳冉根本没机会隐藏,愁容被姜枳撞了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了?”

    姜枳比搜查犬还敏锐,她将菜放到冰箱里,就抱臂站在客厅茶几前,以身高压迫感‘审讯’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是生意上碰到什么问题了吗?”

    问完,见姜顺尧和岳冉面有犹豫,她轻哼了声。

    “别忘了上次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是谁说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坦诚相待,再不瞒我?”

    “哎,不是要瞒你,只是这事儿说难也难,但就算办不成也不会使我们现状变差,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岳冉指指姜顺尧,跟女儿讲道。

    “家里想要拉投资,可是以前合作过的公司如今都不露面,打不通电话,你爸就上门求见,可人家一听是你爸,就让秘书推说没时间。他有时候在别人公司等一下午,也见不到对方一面,这就算了,秘书连杯咖啡或茶也不倒,就让你爸干坐着等!”

    是找不到愿意合作的公司?

    姜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可以理解,姜家的现状,在他们眼里和随时会伸手讨饭的乞丐差不多。

    只是乞丐讨饭,姜家讨钱。

    比起当面拒绝,撕破脸,还不如装忙,避而不见,让姜顺尧自己识趣点知难而退。

    “没事,拉投资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先休息休息,不要因此费心。”

    姜枳从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削葱段似的白嫩二指将其一夹,对着父母晃了晃。

    “这是本周末的慈善晚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发给我,也不知道主办方是谁,但看举办地点,一定是名流聚集。”

    而现今市里数得上号的名流,都是姜枳喊过叔叔阿姨,小时候给她喂过糖,掐过她脸颊的人。

    就算她耍赖似的,直接杀到他们面前,攀关系。

    应该也不会有人和她计较。

    *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周末。

    姜枳穿着从礼服店租来的长裙,本想再租一条披肩,她忽然想起了母亲衣柜里还有一条黑色长毛披肩,看着就暖烘烘的。

    岳冉怕女儿穿起来老气,原本不同意。

    结果看到姜枳真正穿上的样子后,便打消了顾虑,十分欣慰。

    “大多数都是人靠衣装,我们枳枳不同,我们枳枳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岳冉这话,虽然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

    但绝不能算错,甚至连夸大其词都称不上。

    她穿着一条租来的黑色长裙,裹着半年前知名设计师为岳冉单□□制的披肩,提着那个仅剩的能参加宴会的手包,在厅前签完名字,款款踏入大厅的瞬间。

    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刚刚还在讨论今天晚宴主办人,商界新贵池大少的人,全噤了声。

    一个个朝门口望来。

    然后,便再挪不开目光。

    “姜枳怎么回来?”

    “是啊,这种晚宴,以她的身份、以姜家的现状,她怎么可能有邀请函?”

    “总不能是池家有意扶贫吧,我刚才看到何遇了,她不是和何遇要订婚了吗,估计是以何遇未婚妻的身份来的吧。”

    “啧……未婚妻,笑死人了,姜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何遇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和那个贫穷女长得像。”

    “当然不知道,连咱们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告诉你们,谁都不准在那个贫穷女回来前,提前把这事儿捅到姜小姐面前。”

    ……

    女人们的目光先是一怔,而后带着嫉妒的目光窃窃私语。

    男人们则默契地不做声,用不端酒杯的另一只手,碰碰身边还没注意到的同伴,努努嘴,示意他们向门口看去。

    而后看着同伴们露出意料之中的惊艳目光。

    姜小姐貌美,气质更是一绝。

    ‘芭蕾舞者最有气质’,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芭蕾舞者不仅身形好看,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优雅气息。

    天鹅自然是与常人不同,她们站在普通人里,无异于鹤立鸡群。

    可即使是气质身材俱佳的天鹅群,也有最美天鹅一分,姜枳与其他芭蕾舞者,则形成了新的鹤立鸡群。

    这样的存在来到晚宴之中,想不惊艳全场,想不吸引大众目光?

    很难。

    姜枳本人自然更清楚这点。

    她在门口站了十几秒,除了用来观察她今晚的‘目标’现在都在哪里之外。

    就是为了让众人看到她,注意她。

    以直挺的腰板、与依旧完美到滴水不露的外表,告诉他们,姜家并非沦落成衣衫褴褛的穷乞丐,也不会因怕人议论而各种逃避。

    姜家依旧有自信,也有资格,出现在任何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