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在紧急之下,用强劲把封矜矜塞进后备箱,然后跑上车。

    车子很快发动,朝前开去。

    李半来不及下车,把油门踩到底,加快车速,急速驶到歹徒侧面,一咬牙,调转方向盘朝歹徒车撞了上去。

    他控制好力度,目的是把歹徒车撞停。

    但封矜矜在车里面。

    所以这事做得并不果断,且心跳过快。

    要是封矜矜被他撞出伤……

    两车相撞,轮胎急速刮过地面的声音刺破了完全沉下来的夜色。

    两辆车里的四个人皆是脑袋一震。

    封矜矜被蜷在空间狭小的后备箱,李半撞上来时,她的脑袋因惯性磕在车壁上。顿时脑袋嗡嗡,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矜矜!”

    李半的声音她永远忘不掉,她听着,勉强清醒了些。

    李半意识要恢复得快些,连忙下车奔向后备箱。

    后备箱被锁紧了,单凭外力无法打开。

    他愤恨的猛锤,一边锤一边安抚:“你别怕,等我!”

    从清醒到现在,一向告诫自己冷静的封矜矜终于撑不住,鼻子发酸,发出细碎的抽噎声。

    李半听着,心揪着疼。

    “别怕!”他的声音颤抖着,没有说服力的试图安抚封矜矜,却安抚不了自己。

    警车开着警笛,从远远的地方疾奔而来,越靠越近。

    歹徒对警笛声敏感,即使头被撞得晕沉,仍然条件反射的起身要逃。

    于是。一侧被撞瘪的车再次起步。

    李半心一沉,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放下封矜矜,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他想要把整个后备箱抱住,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车现在是辆逃命车,自是不顾一切急奔而走。车子往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李半就被无情的甩到地上。

    他爬起来,不顾身上被擦出的皮,要去追。

    他跟车赛跑。

    歹徒从后视镜看到追上来的李半,连忙加速。

    李半绝望的看着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到封矜矜离自己越来越远。

    就像曾经多少次可以挽回,最终却看着她越走越远。

    那天她在兴城给他打电话时,他该多说几句话,他该说那句“你别哭。”

    他该连夜开车上高速,去兴城找她,告诉她,他跟苏伶真的没什么的。

    他应该在那天向全网公布:封矜矜是他李半的妻子。

    他在犹豫什么?

    不确定自己是否爱她么?

    为什么不在她提离婚的时候抱紧她?

    为什么她不要财产,他就不给?

    她不向他要,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给吗?

    他的双膝、前胸、手腕以及那张俊脸皆在跌在地上时大面积擦伤,一些伤口在潺潺流血。

    他奔跑着,把血甩在风中,紧盯着那辆车,眼看着越来越远。

    他怕了,他错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被爱的时候肆意辜负,爱的时候不够坚定。

    他错了!

    所以求求老天爷,请把封矜矜该受的罪全部加诸给他,让他受罚,让他在这人间烂透。

    求求了!

    他忘了,老天爷一向是个越求越让人绝望的家伙。

    他以为自己只能看着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一辆车迎面开过来,暂时拦住车子的去路。

    他刚才还是错怪老天爷了。

    歹徒气急,开了车窗大骂:“你tm给老子让开。”

    害怕歹徒再来一手,李半再次加快步子,赶上之后直接冲到驾驶座边,探身子进去按后备箱的启动按钮。

    “滚!”歹徒大喊,卡住李半的手掰扯。

    李半不管不顾,找到后备箱的按钮。

    歹徒怒极,怒骂:“你tm不想活了是吧?”

    他关车窗关车窗,却被李半强行按了下去。

    前面拦路那车上探出一个脑袋:“李半,矜矜呢?”

    是沈丞歌。

    见来人跟李半是一伙的,歹徒心生慌乱,急急想逃。

    他想轰动引擎。

    然而李半不给他机会,探进半个身子去拦。

    一对二,三人搏斗。

    歹徒越拖越急,急得没了理智。

    当李半按下后备箱按钮那刻,一束刺眼的光闪过。

    一瞬间,后车厢里的封矜矜在听到后备箱解锁音的同时,前方安静了。

    “李半?”沈丞歌在车上扯着嗓子喊。

    他不敢下车,以便随时把歹徒拦住。

    李半的身体从车里退出来,背对着沈丞歌,冷静言道:“在后备箱。”

    他步伐正常,路灯下没人能看清他肩膀在发抖。

    紧随他出来的还有两个歹徒,他们弃了车,满面惊恐的朝买方来的方向跑。

    李半打开后备箱,设想过的将封矜矜紧拥入怀的情景没有发生。

    他的手下意识的流连到封矜矜的眼睛处,却犹豫了,

    手往下,扯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李半!”封矜矜喉头哽咽,“你没受伤吧?”

    她额头受伤,全身无力,说句话都是竭尽全力。

    不知为何,心里不安得很。

    “没!”李半淡然的说。

    接着,去解她被捆的双脚和双手。

    双手得到解放,她连忙抬手去解眼睛前的障碍物。

    “能动吗?”李半耐心的问。

    许久不见光明的眼睛陡然见光,即使是昏黄的路灯都觉得刺眼。

    她适应了一下,见李半背对着她,淡淡的问她能动吗?

    “能的!”说完话,她想要起身。

    却是四肢无力,未起身便就地跌下。

    她听到李半叹了口气,朝她走近了些。

    “上来,我背你过去。”

    她勉力爬到他的背上,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去哪?”

    “沈丞歌在前面,警察也快到了。”

    她的心仍旧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在她手中流逝。

    “李半?”沈丞歌又喊了一声。

    他打着车灯,照着朝他移动而来的两人。

    随后,瞳孔猛缩,惊恐中连滚带爬的滚下车。

    封矜矜不安,便想抓住什么。

    她双手环住李半脖颈,想抱紧一点。

    却在收紧手臂的时候,在李半的胸口触碰到一丝黏腻。

    她猛地一惊,心情在一瞬间沉入深渊。

    “李半!”她颤着声音喊。

    沈丞歌狂奔上来,扶住越走越不稳的人。

    封矜矜已经哽咽着说不清话了,吱哇一大堆之后,勉强拼出几个字。

    “你放我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李半环着她膝下的手不愿放松,紧紧搂着。

    他说:“没事,没伤到心脏,你……别哭。”

    重伤的人终是没了力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封矜矜平稳的放在地上,随后,那具精瘦但强壮的身躯背对着封矜矜倒下。

    警笛近了,封矜矜安全了。

    可她哭得大声,一股胜于被绑被贩卖的恐惧侵蚀了她的理智。

    在高审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72章

    岑清溪和李长景在深更半夜闻此坏消息,急急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抢救室冷冰冰的大门。

    岑清溪毕竟是个弱女子,李半是她和李长景的独子,哪怕她平时嫌弃,但那依然是她的心头肉啊。

    赶来的路上,她断断续续的昏过去几次,抢救这个词令她反复绝望,思绪停宕。

    李长景一直扶着她,怕她看到抢救室就晕过去。

    两人赶到医院,岑清溪却没有疯。她看到坐在长椅上目光呆滞的封矜衿,连忙跑过去把人抱住。

    “矜矜,没事的,吓到了吧?”

    急救室里躺着的是她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心尖肉。他为了一个外人受伤,面临着生命危险,他的母亲却反过来安抚那个外人,说:“没事了。”

    越是如此,封矜衿越忍不住眼里的泪意。

    “岑阿姨,李叔叔,对不起!”

    岑清溪把人抱紧了些,仰着头忍着哭,说:“没事的,你们两都会没事的。”

    第二个赶到的人是沈知行。

    他上下打量封矜矜,看到她头发有些乱,额头上了药,嘴唇发白,样子狼狈了些,好歹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了。

    他自觉没脸跟封矜衿说话,便跟李长景问李半的情况。

    沈丞歌把人送进医院又出去了一趟,再次进来,身后带着李半的经纪人何安。

    他走到封矜衿面前,说:“你明天一早就回家去看爷爷奶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事,陈娇撒谎说你去找许连城,暂时把谎圆过去了。他们老了,心脏不好,受不得这种刺激,所以只有你亲自过去,好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向他们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