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日落时分,魔君已经搭了个亭子,吃着点心翻着书,一副春游的做派。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一旁的静姝。

    她从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他救她一命,她帮他重获自由,这很公平。

    她不讲善恶,不谈是非,只问无愧于心,道义规矩是她处事的唯一标准。

    可他今日若是因此重伤不醒,自己岂不是恩将仇报?

    “宗鄞!!”

    身旁的人骤然坐了起来,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唇色发白,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玉灵,你还好吗?”静姝冷静发问。

    他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杀意,浓眉微瞥,手指因为用力陷入地面。

    “玉灵?”她困惑问。

    临氶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有一瞬间的茫然怔愣,但他下意识就捏住了对方的手,头疼道:“先让我缓缓。”

    失去的记忆甫的一下全回了笼,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衔接就醒过来,思绪乱的很。

    但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重要,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反馈。

    他认真捋了起来,从孩童时期到三界尊崇的临氶神尊,再到被背叛封记忆,再到替仇人做事,所有记忆片段被他一点点串连了起来。

    然后,他猛然发现……

    解除体内咒术之时,作为施术人的宗鄞也将同步知道此事。

    这不是等于给了他溜走的机会吗?

    想报仇雪恨的心并未得到平息,反而越演越烈,他真恨不得将其剥骨拆筋,食其血肉!

    可就目前来说,不管他如何的迫切,都必须冷静下来。

    他得先活着,然后才能重新恢复修为,找宗鄞算账。

    不然此时贸然追击,就算宗鄞站在他面前,他也只能再次任人鱼肉。

    好在还有契约在身,宗鄞他就是逃到……

    解除了?!居然解除了!

    “怎么了?”一直关注他的静姝见他神色异常,开口问道。

    临氶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哪里再无符文亮起,他的语速极慢,“他主动解除契约了?”

    “他?你说临氶?”

    “不,他叫宗鄞。”

    静姝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

    故事里,她喜欢的玉灵不需要为自己身份而感到自卑,他是三界众生敬仰的对象,行事全看心情,无所顾忌,无所束缚。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小偷,那个人偷走了他的所有。

    静姝彻底懵了,这是什么骚操作?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狠毒过分。

    静姝看着他,分析道:“所以,他一直有办法解除契约,再一举杀死你,但为了夺夺你修为,所以才不杀你的?”

    这个冒牌货真是想得美,抢了别人的一切不说,还要继续压榨殆尽。

    “当是如此的。”

    临氶(玉灵)颔首,握紧双拳:“或许从我找到他,将玉佩滴血认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入他的圈套。”

    “!敢这么搞我的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静姝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骂道。

    话音刚落,临氶飞速抬眸望向她,又是那种全天下独一份心悦着你的目光。

    静姝:“………”

    真他妈的想缝上自己这张破嘴,还嫌烂摊子不够多?

    “静姝。”

    “嗯?”她谨慎的看着他,抿着唇不敢说话。

    “这可真是太好了。”他目露欢喜的说道。

    “?”脑子坏了?这是什么值得打鞭炮过年的事?

    这怎么不是一件好事?倘若他不是临氶,真的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玉佩灵,他如何能与她有好结果?

    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一个只能在别人首肯后才能出现的人,又怎么敢去奢求别人的喜欢?

    临氶说:“我想这场劫难大抵就是为了遇上你。”

    静姝摆了摆手,叹息:“还是别了,听起来我就像是厄运传播者。”

    “不是的,静姝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静姝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慌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