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婧儿又从柜中挑了件配衬的衣裙,是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显得大方又娴静。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出门。

    大门口外,顾景尘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颜婧儿给她行了一礼,而后也赶紧上了自己的马车。

    …

    比起清冷的顾景尘,苏云平在朝中结识的好友倒是挺多。因此,他母亲寿辰这日,无论是三品官,还是四品、五品,都来了许多人。

    同来的,还有各府的女眷们。

    颜婧儿下马车时见这么多人,还有些拘谨,旁家都是夫人们带着女儿来吃酒席,而相府……

    她转头瞧了眼不紧不慢下马车的顾景尘,总觉得这情形怪怪的。

    兴许顾景尘是这里唯一一个正一品大员,又兴许是他难得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其他人见到他来,纷纷过来见礼。

    颜婧儿本来想走到他跟前的,反而被挤到一边去。

    众人围着他寒暄,颜婧儿透过人群还能瞧见顾景尘淡淡颔首的模样。

    旁边又有一个微胖的官员过来,不小心将颜婧儿挤踉跄了下,她索性就走开了些。

    等了会儿,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颜婧儿?”

    颜婧儿转头一看,竟然是褚琬和她妹妹阿圆。

    “还真的是你呢。”褚琬牵着她妹妹高高兴兴走过来:“你也来贺寿啊,怎么昨天在书院没听你说?”

    “我不知道你也来。”颜婧儿捏了捏她妹妹的小脸蛋,问:“阿圆近日过得好不好?”

    “好。”阿圆腼腆笑。

    “阿圆好像又胖了些呢。”

    阿圆更腼腆了,小声道:“我长身子呢。”

    “才怪!”褚琬无情揭穿自己的妹妹:“哪有长身子横着长的,你就是嘴馋爱吃零嘴儿。”

    颜婧儿好笑。

    褚琬的舅母是国子监苏云平妻子的表妹,有这么层亲戚关系在,褚琬今日也跟着父母来吃酒席了。

    而且也是特地请假来的,这里头不单是吃酒席,还有别的层意思在。

    光看褚琬今日穿着打扮就知道了,她母亲估计也是想借机让女儿在官夫人们面前露露脸,毕竟已经十四岁快及笄,亲事总要先张罗起来。

    像褚琬这样的,学识好,还在国子监上学的姑娘,是极受官夫人们欢迎的,褚琬自己也知道这么回事,因此一点也不愁。

    她凑近颜婧儿,悄悄说道:“我适才看见姜钰了,她和鄂国公府的公孙玥在一处呢。”

    姜钰比她们俩更大一岁,今日来此做客的目的也很显然。

    颜婧儿点头,不大在意姜钰的事,她朝顾景尘那边看了眼,走了一拨人又来了一波,看来一时半会是不得闲了。

    她问:“你们何时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去后院花厅里坐?”

    “我们等舅母呢。”阿圆说:“舅母和表妹她们过会要来。”

    “哦。”

    三个小姑娘都在等人,正巧旁边有个石桌,褚琬便拉着她们坐在石凳上等。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四处喧闹,等了会儿觉得无趣,阿圆从随身背的布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来。

    她问:“婧儿姐姐玩不玩弹溜溜?”

    弹溜溜就是打弹珠,透明琉璃做的圆球,约莫拇指大小。时下玩法有许多,比如“出纲”,比如“打老虎洞”等等。

    阿圆将弹珠放在石桌上,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布,然后摆在石桌上。

    这些都是十一二岁小姑娘玩的,褚琬和颜婧儿早就不玩这个了,但谁叫她们无聊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陪阿圆玩两局。

    周围也不乏其他十一二岁的孩子,见这边玩弹溜溜,便不自觉地凑过来。

    于是,就这么的,七八个孩子围在一起,玩得还挺起劲。

    …

    顾景尘这边寒暄了会儿,官员们才渐渐散去。这时,苏云平从另一头过来,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

    “韶卿,你看谁来了?”

    “韶卿,别来无恙!”

    那男子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面上经了些风霜,笑得极其熟稔热情。

    顾景尘见到他也缓缓笑了,问道:“何时回京的?”

    “昨日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