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军工企业的新生。

    为什么死抱着军工企业身份不放,死板的大锅饭真的那么好吃?

    随着永宏厂实现盈利,并营收创造历史,一些媒体和专家便将永宏厂当成国营企业转型的样本,部委更是将永宏厂包装成航空系统改革的绝对样板儿。

    各种报道,各种赞美,各种分析可谓层出不穷,其中有家媒体更是将永宏厂的事例上升到砸掉铁饭碗,突破国营枷锁,实现逆袭的高度。

    在赞扬永宏厂多年探索,积极改革之后,笔锋一转,开始抨击那些死抱着国家计划不放,只知道啃大锅饭的企业,最后更是声泪俱下的痛斥那些企业就是尸位素餐,不思进取的蚂蟥,除了会吸国家的血,什么都不会。

    此文章一处,因其大胆的想法,犀利的文笔,着实惹来不少企业的驳斥和攻讦,然而过了不到一周,某权威媒体突然发表一篇评论员文章,内容同样是国企改革,语言虽然没有那么犀利,但部分观点却与那篇文章高度重合,这还不算,里面还把永宏厂拿出来做了样板儿。

    这一下不忿的企业全都老实了,很简单,权威媒体代表的是上面的意思。

    于是一系列改革便在人们不经意间迅猛涌来,其中最典型的便是承包,即企业经营者与企业主管部门签订协议,用类似大包干的办法,实现企业的自主经营,并承诺在承包期间为主管部门上缴规定的利润。

    这种方式一经产生便风靡全国,那些渴望企业自主权的企业领导疯了一般跟主管部门签订承包协议。

    由于打破枷锁,实现部分的自主经营,企业的活力得到了释放,企业的效益上升明显,于是一些激进的企业主管部门一看,这是个好路子,自己不用操心那么多,还能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干脆把一些效益差的,不听话的企业统统塞给有本事的企业去领导。

    在这股风潮下,永宏厂也做了类似的改革,由部委背书,永宏厂厂长俞其章为第一责任人,与部委签订为期一年的承包协议。

    之后俞其章的权力达到了永宏厂建厂以来的顶峰,厂党委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后俞其章秉承永宏厂的成功经验,开始继续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但托管了周边几个地方性的家电厂,增加产能。

    而且还继续推进王伟留下的电视机、录像机等家电产品生产线的引进和投产。

    至于以前让永宏厂担忧工业原材料,在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权威媒体,并成为国内少有的大型国营企业改革样板后,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再这样的大背景下,重新辉煌的永宏厂想要跻身重点军保名单更像是一个暴发户,想要无耻的给脸上贴金一样,只想着光鲜。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来永宏厂走一圈儿,发现除了九分厂和六分厂给腾飞厂做些简单的无人机部件儿的代工外,永宏厂已经不能称为一个航空制造厂,说是家电城还差不多。

    这也就罢了,厂长俞其章对此也不上心,再加上舆论天天叫着破除大锅饭陋习的大背景,上级能让永宏厂进才怪呢。

    对此永宏厂的职工很失望,却不执着,毕竟军品不挣钱不说,质量还要求的极为严格,哪有民品来的自在,躺着都能赚钱。

    不过不执着,不等于没人坚持,何明就是坚定的军品派,哪怕他这个总工程师已经有名无实,可依旧坚持。

    永宏厂不行老头子眼珠子一转,在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即将离开永宏厂之际,突然跟带队的领导说:“其实给部队的无人机是腾飞厂做的,几位领导来都来了,不如过去看一看,他们刚刚涉足军品,经验不足,需要各位领导帮着指导指导……”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巨额索赔

    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本来还要去棉花市调研当地军工企业的情况,正好路过浣城,去看看这个刚刚拿到军品订单的厂子并不耽搁什么时间。

    再说了他们的确肩负着对军品生产企业监督指导的责任,所以就答应了何明的建议,第二天一大早就乘车去了浣城。

    结果到了地方一了解,带队的领导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出来接待的既不是腾飞厂的一把手庄建业,也不是厂里的书记沈建伟,甚至连个实权的副厂长都没有,只是个小小的接待处主任。

    这让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难免生出被怠慢的感觉,陪同的何明无奈,只能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帮着腾飞厂解释。

    可他的话说得再好听,也架不住腾飞厂一个主要领导都不在的事实,于是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只是匆匆走了个过场,就借口棉花那边事情太多,连腾飞厂准备的午餐都没去吃,坐上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何明那个气呀,永宏厂没有进重点军保名单也就算了,何明只当是烂泥扶不上墙,可腾飞厂已经把产品卖给了部队,按理说就算进不了重点军保名单,当一个重点观察企业应该有资格吧。

    所以这次何明重点不在永宏厂,而是在腾飞厂,为此还事先给庄建业这边打了招呼,让腾飞厂这几天别瞎折腾,他带着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说不定那天就过来。

    结果,他来了,整个腾飞厂上上下下却集体放了鸽子,这让满怀希望的何明怎能不气。

    于是送走了部队和国防科委的领导,何明就想去联系庄建业,可惜这年头通信手段太过匮乏,尝试了几次找不到人,老头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干脆不回星洲,直接住在浣城,就是想看看庄建业他们究竟是作得哪门子妖?

    结果等了三天,庄建业就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连个信儿都没有,何明也急了,在腾飞厂的办公室里焦急的走来走去,犹豫着是不是先回去,等过两天再来。

    便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闯进来,拿起茶几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咕咚咕咚就灌了进去。

    何明见状有些愕然,刚准备问,就听来人说:“总工,真不好意思,没好好招待你们,唉~~我们也是没办法,美国的h公司突然向我们发起巨额索赔,事情很突然,我们这边措手不及,现在厂里的领导层全都忙着这事儿呢……”

    说着又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何明起初还想埋怨两句,可以听“巨额索赔”四个字,什么埋怨的话都被击得粉碎,随后上下打量一番胡子拉碴的沈建伟,发现几天不见,这位前不久还富态的腾飞厂书记已经瘦了好几圈儿。

    许久不见的颧骨再次高高凸起,加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干裂的嘴唇,很明显这几些天遭了不少罪。

    不过何明已经没时间关心沈建伟的个人情况,腾飞厂的被索赔才是大事儿,于是便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他们说我们的质量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除此之外部分技术上侵犯其他国外公司的专利,不但终止了合同,而且还要按照赔偿条款发起对我们的索赔。”

    “多少?”

    “标的36倍。”

    “三千六百万美元?”

    何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要多大有多大,他是知道腾飞厂与美国h公司合同的总价值的,一千万美元的总价值,乘以36,这数目简直不要太大。

    要知道这可是外贸合同,结算用的是美元,不是人民币,更何况就算三千六百万人民币也不是个小数,腾飞厂就算现在今非昔比,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也必然伤筋动骨,更何况还是美元,哪怕以国家规定的汇率计算,那也超过一亿人民币。

    一个亿呀,这是要生生压死腾飞厂啊。

    这一刻什么重点军保名单,什么积蓄的怨气都没有腾飞厂活下去重要,不然一切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得到也没有。

    于是何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问:“老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虽说我现在在厂里子不太能说得上话,可在部委还是有几个认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