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这么一问,庄建业怔了一下,旋即皱眉:“我也没怎么通知,估计也就几个相熟的能过来,剩下的……”

    庄建业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回来。”

    “那具体能来多少?快给个准数,等会儿我得给宾馆经理报过去。”陆茗有些急,结婚请酒最重要的就是来客的人数,以此好订酒席。

    这事儿要是在其他人家倒也好办,七大姑八大姨的用手指头掰着数一数,也就算明白了,问题是老宁家这几位社会影响力都不小,关联方有多少连他们自己都算不清楚,所以当天究竟能来多少人,还真不好算。

    今天白天宁晓东等人也没干别的,就是掰着指头数人头去了,好不容易算出个大概,这会儿又冒出个庄建业,自然要问个明白。

    庄建业皱眉想了想,自家小姨子结婚,他也没在厂里怎么提过,也就是沈建伟、林光华、彭川这些当年永宏厂出来的人知道,加上家属啥的,撑死也就二十来人,挤一挤也就凑个两桌。

    于是庄建业喝了一口茶说道:“也就二十多人吧,都是永宏厂的老人,跟晓雪也都认识,你按三桌算吧,余富点儿,到是也好安排。”

    陆茗点了下头,没有往本子上记,而是看向一旁的宁晓惠,显然这位雷厉风行的男人婆很清楚庄建业在家是个什么德行,那就是个宁志山的翻版。

    除了脾气温和一点外,在家那就是大爷,不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么夸张,心里没个逼数那绝对是实打实的,不说别的,陆茗现在问庄建业,明天的新衣服放哪儿,这货绝对找不到。

    试问,就这水平,陆茗那可能放心,所以还得征询下宁、庄两家联合大管家的意思。

    “算五桌吧,万一不够闹笑话就不好了。”宁晓惠自然要比只打瞌睡的庄建业清醒的多,想了想给了个靠谱的数,陆茗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大厂厂长的直系亲属结婚只来两桌人,任谁听了都不会信,除非这个大厂要完蛋了,不然总有人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候来了,酒桌不够,可怎么办?

    还好家里宁晓惠是一把好手,不然都像老爷子和庄建业这样的可怎么办?还好自家的晓东不错,被自己调教的是出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床上……嘿嘿,这才是顾家的好男人。

    陆茗这边越比越觉得宁晓东比庄建业好上一万倍呀一万倍,心情也就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商量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上许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明天的事情全部定下来。

    等把人送走,庄建业一头就扎进沙发,宁晓惠没好声气的拍了庄建业屁股一下:“要睡去屋里睡。”

    “嘟嘟呢?”

    “今天跟老爷子玩儿了一天,就没回来。”宁晓惠归拢下茶具,就去推庄建业,结果手感碰到庄建业的肩膀,就被放手抓住。

    宁晓惠吓了一跳刚要大叫,就被庄建业一个公主抱搂起,嘿嘿一笑:“等会可别拿吵醒孩子当借口哦……”

    “坏人~~”宁晓惠脸颊通红,在庄建业胸口捶了一下,庄建业哈哈一笑,抱着就进了卧室。

    ……

    第二天中午,庄建业有点儿颓,当栾和平好死不死的问起是不是昨天公粮交多了,庄建业自然是正义凛然的否认,进而反问这个老不正经的,你一大早忙到现在,不颓个试试。

    这要是一般人,也就着庄建业话翻片儿了,可老栾是谁,当兵的时候脸皮就厚,现在进入商界,磨砺的都快能当坦克装甲了,于是嘿嘿一笑:“也是,你们还年轻,趁着身体还行再要个孩子,我可听说你们厂计划生育全系统倒数第一,也不差这一个,反正组织上都习惯了。”

    “年纪大就别羡慕年轻人精力旺盛,没事儿背你的稿子去!”庄建业半点客气没有直接怼回去。

    栾和平却是呵呵一笑,来了一句差点让庄建业满头黑线的话:“你嫂子又怀孕了,咋样?羡慕不?”

    “滚!”庄建业没办法,只能怒喷一句,把这货哄开。

    眼见庄建业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栾和平立马一路坏笑的离开,由于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庄建业和栾和平打趣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大部分人都没在意,但也有一小撮人是愤愤不平。

    其中就有路过此地的乔辰宇和崔文。

    “呸~~仗着有两个臭钱,就把基本国策当儿戏!”眼见没人注意,乔辰宇很啐了一口,一旁的崔文皱了皱眉叹了一声:“那能怎么办?你还能去告人家?”

    “我……”乔辰宇就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子就没话说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冷冷道:“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搞个体的暴发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号招待所,永宏厂的门面、招牌,现在成什么了?被人拿去当结婚的办酒场地,老崔,你看了心里就不难受?”

    “难受又能怎么办?谁能想到宁志山退休后,子女就开始发迹了,一个比一个有能耐,再看你、我,熬到副厂长又能怎样?每个月还不是那几十块钱工资,嗨~~与其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考虑考虑接下来厂里该怎么走才是正理。”

    崔文这话一说,乔辰宇的脸色有些难看,依旧梗着脖子怒道:“我就是觉得憋屈!”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心态崩了

    乔辰宇的确很憋屈,当年靠着阴谋诡计,逼得宁志山提前退休,从而跻身永宏厂领导层的他,这两年的确在职务上有了长足进步,总算是爬到了永宏厂党委委员,副厂长的位置上。

    但也仅此而已,既没有突出的贡献,也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阴柔气质的乔辰宇非但没得到永宏厂上下的一致认可,反倒被永宏厂干部职工戳着脊梁骨骂的抬不起头。

    其实不止是乔辰宇,如今的永宏厂领导层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被永宏厂干部职工骂的。

    没办法,自从俞其章这个实权厂长完成了稳定永宏厂与腾飞厂的关系后,就正式上调部委,算是功成身退。

    问题是俞其章退了不要紧,当初为了一家独大,俞其章大搞平衡之术的永宏厂领导层却被他原封不动的留下来。

    俞其章再怎么说也算永宏厂的一代枭雄,是非功过暂且不论,驾驭厂子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有他在,下面的人没有敢炸毛,老老实实的搞生产,做销售,永宏厂尽管比不上腾飞厂那般的高歌猛进,但也比一般的厂子要好上不少,至少对得起部委给的改革先锋的招牌。

    可俞其章一走,下面被俞其章压制的矛盾立刻就爆发了,秉承永宏厂外斗外行,内斗内行的光荣传统,以石军为首的少壮派与崔文为核心的稳健派激烈交锋,厂长人选一年半的时间换了三个,领导层更是走马灯的换个不停。

    厂领导们都把精力投入到彼此的斗争上去了,厂里的经营自然就没人在乎啊,再加上一些浑水摸鱼的人,趁着这个档口大肆中饱私囊,永宏厂这段时间可谓是乌烟瘴气,如此境况自然是不得人心。

    永宏厂上下怨声载道,骂声连连也就在正常不过了。

    偏偏这个时候两派的厂领导突然讲起了排场,进口的高级轿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往厂里弄,这就更让永宏厂的干部职工看不过去了,厂子不好好弄,总想着享受讲排场,不戳着他们脊梁骨骂,还能找谁?

    其中被骂的最狠的就乔辰宇,因为都知道这货是靠着阴谋诡计上去的,之前的宁志山也就算了,后来接连搬倒梁国栋和陆振江,这才成就了他的副厂长的位置。

    梁国栋倒也罢了,接连的几起几落早就耗光了这位的心气儿,被俞其章提拔上来也不过做个应声筒,下去了也就下去了。

    可陆振江的解职却让永宏厂不少干部职工非常不满,要知道陆振江可是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再加上是冰箱生产线的老领导,在老一批干部退休后,陆振江在厂里的威望非常高。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陆振江的侄女陆茗自从嫁给宁晓东后,也在背后帮着自家的二叔为永宏厂承销生产的电冰箱、制冷设备的等产品。

    依靠着国内的雪绒花电器连锁店,国外的无叶风扇捆绑,硬是把永宏厂一个并不出名的中游电器生产厂,弄成国内少有的国内外通吃的优质品牌厂。

    正因为如此,在俞其章离开永宏厂时,内定的接替人选就是陆振江,结果就是这么个永宏厂柱石般的人物,却被一心往上爬的乔辰宇用各种手段给弄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