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友奇怪的看着汉斯:“这你难道还不知道?kevr材料一共分为三种类型,基本型的kevr用于汽车的轮胎,一般的工业软管加强;高一等的kevr-29则用在绳索或缆绳的加强以及通信线缆外部的防护膜;只有最后的kevr-49才是航空工业领域应用的专业材料。”

    说完,顾景友上上下下看了汉斯好几遍,随后又抬眼瞧了瞧汉斯身后那几位身材高大如同铁憨憨一般的所谓的德国航空工程师,用并不太标准的德语问道:“你们不会……连这么最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吧?”

    这下汉斯是真的懵了,他只知道美国的3公司和荷兰宇航实验室共同开发的arall材料可以替代芳纶蜂窝材料,至于具体用什么材料合成的他还真不知道。

    只是清楚这款材料比一般的芳纶蜂窝材料和kevr材料要便宜的多,有利于他们莱比锡公司控制成本,所以才拿来应用,本以为这种东西拿到中国来不说能震住一帮子没见过世面的专家,那也能跻身高大上的行列。

    没想到,顾景友只是瞧了两眼就把arall材料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什么基本型,又什么29、49的,汉斯等人完全一副鸭子听雷,根本就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kevr材料居然还有这么多说法?购买arall材料的时候,荷兰宇航实验室怎么就说清楚?

    “还有啊,早在1985年的时候,航空级的kevr-49一公斤不过20美元,你们弄俩铝片加个连kevr-29级别都不够的低端货,就敢要价每公斤200美元,我说汉斯先生,你们是不是觉得给我们免费维修太亏的慌?那你们当时就别签合同啊。”

    话音未落,顾景友毫不犹豫的偏过头冲着身旁的人吩咐道:“这个arall材料以次充好,质量不过关,德方要价高出正常市场价20,涉嫌欺诈,两相叠加,违约金可以定格处罚,零头也别麻烦算了,直接记25亿美金。”

    此话一出,汉斯立马不干了,刚准备出言解释,就看顾景友瞧了瞧脑壳儿:“对了,刚才的芳纶纸德国人也涉嫌欺诈,短纤维,明显是日本帝人公司的产品,平常的民用材料还可以,用到飞机上无异于自杀,要骗人拿美国正宗的nox材料也行啊,弄个小日本的民用级来糊弄人,也不知道这些德国铁憨憨咋想的,上一条从8亿调到35亿美元,啧啧~~才看了两个材料就飙到60亿美元……”

    后面的话汉斯已经听不到了,一来是顾景友已经走远,二来他是真的坚持不住了,晃了晃身子就要栽倒,好在后面的德国工程师将他扶住,可汉斯却来不及管自己,嘶哑着嗓音道:“快,快告诉约德尔先生,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约德尔先生……”

    第五百七十九章 摔了两架

    但他接到汉斯团队的电话时,约德尔同样很惊愕,但却没有害怕,就算中国方面知道他们莱比锡采用的所谓nox材料是日本帝人公司短纤维民用品又如何?

    看出荷兰宇航实验室提供的arall材料中间夹层不是航空级的kevr-49,而是比kevr-29还要差劲的普通版凯夫拉又能怎样?

    你们中国有这些东西吗?没有就别瞎哔哔,老实的听我们德国航空专家的话就行了。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引来非议?

    约德尔真的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两百年前西方殖民者端着火药枪指向拿着大刀长矛的美洲印第安土著时,谁对他们非议过?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实力的碾压。

    两百年后的今年,虽说没有当年那么暴力血腥,但实质的内核却一点儿也没变,依旧是举着科技的大棒,对着类似中国这样发展中国家各种敲打,碾压,随后顺带割一波肥肥的韭菜。

    不服气?

    可以呀,有本事你们也举起科技的大棒来敲打呀?是不是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那就别举着大刀长矛吓唬人了,赶紧摆好姿势,让西方大爷们好好爽快爽快~~~

    抱着这个心里,约德尔非但没有担心,反而觉得自己收了天大的委屈,莱比锡公司都已经免费给中国提供s-70直升机的维护,为此做了符合成本预期的零部件和材料的替代方案,结果却遭到所谓的评审专家组的刁难。

    于是约德尔很生气,于是后果很严重,于是欧洲各主要媒体开始报道莱比锡公司遭遇不公的情况,于是某些国内的公知开始配合渲染国内经济环境的不健全。

    一时间境内、境外媒体批评的声浪可谓甚嚣尘上,而且分工极为明确,境外的媒体火力集中于官方;境内媒体自然不敢这么豪放,只能降低层次,将矛头对准腾飞集团以及供职于腾飞集团的顾景友。

    什么腾飞集团是井底之蛙,既然竞争s-70直升机维护保养订单失败,就等于说其技术实力不如德国等西方世界,就应该虚心学习,而不是怀着怨毒之心给人家使绊子。

    什么腾飞集团公然将自己与世界先进水平割裂开,为了一己私利污蔑国外友人,这样的做法可悲可耻。

    类似的说法还算中规中矩,最让人无语的是某些专家、教授竟然从腾飞集团与顾景友的做法里分析出所谓的国民性,然后找出一大堆民国时期崇洋媚外的著作,将其定位为国人狭隘的民族性造就的悲剧。

    看得人尬的不要不要的。

    但不可否认国内外的舆论的确形成了一种压力,而这正是约德尔所期盼的,如果说二百年前西方攻略美洲用的是坚船利炮,那么当下的文明社会里,攻略中国这样的低水平国家的利器便是科技与舆论。

    科技,莱比锡公司有;舆论……花些钱找几只咬人的狗还不容易?

    于是在舆论攻势达到最顶点的时候,约德尔总算是漫不经心的拿起电话,向他的一位在国内航空航天部部委工作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本以为对方会对近些天的国内外舆论着急的求他原谅。

    毕竟在舆论泛起的头两天这位朋友可是没少给他打电话,可是约德尔一个都没接,这次他主动打过去,对方还不得感恩戴德?

    结果对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提,只跟约德尔聊了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反倒是约德尔忍不住提了两嘴,却都被对方轻飘飘的岔开了题。

    等放下电话,约德尔原本还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变得如同寒霜版冷酷,双手抱胸,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儿,约德尔阴郁的脸突然泛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这要再跟我比耐心嘛?不错……那就看看谁的耐心先崩掉。”

    话音未落便拿起电话,待接通后便说道:“我找汉斯。”

    不一会儿汉斯的话便传了过来,约德尔也没客套直接说道:“汉斯,带着记得人全部离开,既然中国人不珍惜,我们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电话另一头的汉斯闻言有些担忧地说道:“约德尔先生,这么做会不会……”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而是应该中国人去担心,一切都是他们先挑起的,我没有找他们要巨额违约金已经算是开恩了,他们还想怎么样?不用跟我在解释什么,听我的话,赶紧离开。”

    没等汉斯把话说完,约德尔便粗暴的打断了对方,旋即说了一番毫无营养的话,便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然后重新拿起,给几个相熟的国外媒体驻中国记者以及国内的几位著名的专家、教授打了几通电话,将此事告知这些人。

    当然这里面约德尔就不能说是他主动离开,而是出于种种原因被迫撤离云云。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约德尔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电话,蓄着连毛胡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进入九十年代,中国的经济并没有完全企稳,对外商投资和对外贸易的渴求充斥着各个角落,这个时候莱比锡公司放下身段来中国进行合作,本身就有相当强的榜样作用。

    了解中国文化的约德尔很清楚榜样在中国是个什么意义,所以他在强硬的同时,充分发挥舆论的力量,就是让外界瞧瞧他们莱比锡公司这榜样究竟遭受了怎样待遇。

    从而让有意与中国合作的外商心存疑虑,让中国相关方丢尽颜面,以此向中国利益方施压,达到莱比锡公司哪怕是免费维修,也要大赚一笔的最终目的。

    是的,在莱比锡公司,甚至是整个西方讲究的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给你免费,也不等于就真的免费。

    这就好比多年后的免费游戏,打着免费的幌子实际上赚的比收费游戏还要凶。

    莱比锡公司打的就是这么算盘,哪怕中国人看出来了,觉得莱比锡公司弄得有点儿恶心,但约德尔相信,自己这番组合拳下来,就算他准备的是一堆苍蝇,中国方面也得捏着鼻子给吞下去。

    想着自己的种种手段,以及不久之后中国人向自己俯首称臣的画面,约德尔就非常畅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坦的呼了几口气,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约德尔伸手接了起来,刚说了句喂~~

    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咆哮:“约德尔,瞧瞧你干的好事,‘小叉车’直升机已经摔了两架,两架~~~你这个狗娘养的,快去找找生产这飞机的原公司,看看怎么回事儿,不然咱们都要一起完蛋。”